王邑大帐内。
有传讯兵进帐禀报:“禀大司马,东南方出现叛军。”
王邑将视线从案上的地图上移开,缓缓抬头问道:“是宛城方向的贼军来了吗?昨日不是才传消息说贼军尚未攻破宛城吗?”
“来了有多少人?”
“回禀大司马,只有千余人,应不是宛城贼军。”
“哼,千余人。应当是附近藏匿的贼军了,传来就近营寨的将军,派五千人出战,其余各部继续全力攻城。”说完便继续低头看着地图。根本没把这千余人放在眼里。
我带着千余人也没有一股脑杀向莽军营寨,只在不远处叫阵。邓晨看着莽军连绵营寨,突然苦笑着说道:“若是你二姊还在,定是不信你敢如此胡来。”
此时见离我们最近的营寨中总算有人冲了出来,出了营寨后,甚至不结阵型,便在莽军将领的指挥下,直直向我们冲了过来。
我回头对着身后众士卒朗声说道:“莽军看不起我们,竟只派五千人出击,在我看来这些人都不堪一击,大家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
我左手在袖中握紧冲锋枪,右手拔出腰间长剑,勒马扬蹄,大喊一声“杀!”随即带头冲向莽军。身后士卒此时退无可退,迸发出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喊杀声一时盖过莽军阵营的擂鼓声。跟在我身后朝着出击的莽兵冲杀过去。
我一马当先冲进莽兵之中,右手长剑奋力劈刺,左手袖中冲锋枪也毫不客气的对着一丈内的敌人发泄着子弹。大致放倒了四五十人,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莽兵中杀出一个缺口,身后的士卒们只看到我一往无前的冲入敌阵,无人能阻挡一二,所过之处,莽兵纷纷倒地,鲜血溅射,将身上战甲染成红色,宛如一尊杀神一般,顿时也激起他们的血性,一时间各个迸发出不要命的气势,一千多人竟将五千人杀的连连后退。
敌军阵中偏将,见此形势过于出乎预料。在马上不停挥舞环首刀,大声呼喝,指挥莽兵向前,想挽回颓势。我认准方向,双腿一夹马肚,朝着莽军偏将冲了过去,沿途莽兵像被秋收的稻草纷纷向两旁倒去。见此情况,那偏将像是被吓破了胆般,调转马头就向着营寨里逃去。
眼见领兵将领逃跑,莽兵瞬间崩溃,纷纷没命的回头逃去,有的逃的急了,甚至兵器都丢掉,只想能跑快几步。义军士卒见状一个个像饿狼追着羊群,疯狂砍杀,直追到莽军营寨十数丈处,才被我喝止住冲势。五千莽兵只有半数逃回营寨,此时营寨内的弓箭手上前,我忙招呼手下士卒后撤。
此战义军损失百余人,斩杀两千人。对于大局虽只是一场小胜,但对义军队伍的士气确实大大的提升。
我带着义军士卒回到阵营。营内的将士见一战打完,还能大半人都活着回来了,都是吃惊不已。再定睛一看,各个浑身浴血,又看向我,连坐下战马都像是在血水里洗了一遍似的。顿时心生敬畏。像徐睿、戴琪这两个新市兵将领,以往一同上战场拼杀,也没见过我如此勇猛无匹,心生疑窦。
直到回来的士卒们,纷纷兴奋地将战场上的事情讲出来,更有甚者,还添油加醋的讲述。说“刘将军只挥上一剑,便有五六个莽兵人头落地!”士卒们听闻本是不信,但见我浑身浴血,以千余人对战五千人,心想,若非如此,又怎么可能全身而退呢?
见义军士气大涨,我当即下令全军向前五里扎营。于是义军往前,寻了处高岗安营下寨。在营中便能远远望见昆阳城的战事。只见莽军虽遭一时挫败,但仍然没有丝毫减缓进攻的迹象。
王邑大营内。
刚刚打了败仗的偏将来禀报战况。
“什么?!五千人竟被千余杂兵杀的大败!要你何用!”
王邑怒不可遏,心想定是指挥不当所致,“帐下,将此人拖出去斩了!”
“诺!”
偏将连声喊着“大司马饶命~”,被一路拖至帐外,不多时便没了声音。
眼见此前小胜并没有减缓莽军攻城的脚步,于是我决定再组织一波进攻,这次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要追随我一起冲杀,其中不乏新市兵士卒。我在阵前略一点数,这次已有三千多人。这些人估摸想着,此前我带着千余人都能大胜,跟着刘将军也许真能混得功名富贵。
我带着这三千「敢死队」再次来到同一位置叫阵,不多时,果然从莽军营寨中出来了许多士卒,这些士卒从不同营寨出来,粗略一扫之下,似乎有上次的三倍有余。
“莽兵孱弱,别看对面士卒众多,但都是给我们送军功、送财物来的!冲啊!”
说完我一马当先冲向敌阵,身后士卒也纷纷跟着我往前攻去,这次我同样火力全开,一路杀到莽兵阵营腹地,直杀的所过之处,莽兵纷纷恐惧避让。
但这次莽兵似乎拼杀的决心更甚,虽然同样被杀的节节败退,但是丝毫没有溃散之势。只见后方的莽兵开始往两翼包抄,渐渐快要包到义军队尾,看来是想靠着人数优势将义军围死。见状我对着身后义军高呼“跟紧我,杀出去!”
我突然向右拐个直角,往前继续冲杀,一路又击杀近百人。我带着三千多义军硬生生将一万多莽军的阵营杀穿了。
方才一番冲杀,莽军阵脚已乱,但领兵的几员偏将尚在拼命约束部曲,喝令士卒合拢阵势。眼见我们突围而去,立刻调整阵型,一排排长矛兵与盾牌手朝着义军方向列阵,两翼再次组织人手向前,形成包抄之势。
见此情形,我长剑一指,高声喝喊:“不要给他们结成死阵的机会,随我继续冲杀!”双腿狠狠一磕马腹,战马长嘶,我带着身后义军斜向冲进莽兵阵营。莽兵立刻又要调整队形,矛兵与盾兵改变方向,奈何我手中冲锋枪太过无解,横冲直撞,无人能挡,带着义军很快杀入敌阵中,脱离了矛兵与盾兵的阻击。
我带着义军队伍又贴着莽军右翼杀了个对穿。我回头掩护义军士卒脱离敌阵,此时义军士卒已折损一些,冲出来的士卒也多少带了伤,但众人已被血战激起了血性,虽人人疲惫,但无一人退缩。
此时莽军的矛兵与盾兵已被牵引到义军的右前侧,且被自己人挡住,行进缓慢。而义军左前侧全是机动性高的轻装刀兵,还有深处指挥变阵的几个偏将。
我振臂大呼:“敌兵尚未崩解,随我再冲!”
说完我指挥队伍朝着莽军阵内的将领冲去。那几个将领见我直直冲将过来,如入无人之境。吓的不停后退,并指挥的莽兵向着他们身前挤过去。眼见莽军已经不顾阵型调度,前方莽兵越来越密集,若是强行冲杀必增加义军伤亡,于是我长剑一挥,又指挥着义军队伍向着左侧突围而出。
直到我带着义军队伍在莽兵阵营杀了个三进三出。战场上,血染黄土,遍地尸骸。莽兵终究是被吓破了胆,纷纷不顾主将指挥,往营寨方向逃去了。义军趁着混乱又追杀了一阵后,停在莽兵阵营一里之外,高举手中兵器,大声呼喝,声音压过战鼓。
此番二战,东南方旷野上的厮杀呐喊之声,已隔着围城的莽军传到了昆阳城头。王常藏身在城垛后,在身边士卒举盾掩护下,远远地将那一场惊心动魄的血战看在眼里。三千援军,如同一把尖刀,在上万莽军大阵之中反复冲杀,进进出出。所过之处,莽军士卒成片倒地。
有士卒失声喊道:“是援军,援军来了 !”
王常忙道:“速速将此事报知上公!”随后在士卒的掩护下往城内奔去。
“禀上公,城外来援军了。”
城内粮草消耗极快,士卒各个面色憔悴,衣甲破碎,不少人已负伤,裹着布条的伤口还往外渗着血。每天都有大量的投石、箭矢落入城内,大量房屋破损。到了连在城中行走都要顶着盾牌的地步。城内哀嚎之声日夜不绝。城内之人已然有些绝望。
闻言王凤有些惊喜之色,问道:“来了多少兵马?”
王常回:“观战场上冲杀的有三千士卒。”
王凤瞬间又有些泄气。“仅数千人,能改变什么?城下莽军漫山遍野,何止十万。”
“倒是刘秀他没有逃走,反倒依令搬了救兵回援,属实忠勇。”想来这昆阳附近仅剩的义军也就只有刘秀前去召集的那些了。
王常心想,这真的是刘秀吗?那个书生模样的刘氏宗族青年。其勇武之力似比其兄长刘縯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过了一会儿,见莽军一直龟缩不出,我便带着义军队伍回到义军营寨中。此番再战,义军队伍死伤数百,但杀敌却有十倍之数。营中留守的义军皆是将全部看在眼里,尤其在高处凝望我带着义军队伍在万人围困中杀进杀出,都是兴奋不已。
见我们凯旋归来,徐睿和戴琪两位新市兵将领也迎了出来,亲眼见着之后,对我已是无比佩服。徐睿抱拳弯腰行礼,说道:“刘将军英武,之前在下多有冒犯,望将军海涵。往后,在下愿随将军征战,绝无二话!”
戴琪也说:“在下也愿跟随将军,将军剑锋所指,我必伴随左右。”
我回道:“二位将军不必多礼,我与二位在军中职位相当,自当同心协力,痛击莽军。”
徐睿见我也不追究之前无礼之事,心下一宽,说道:“我二人必与将军戮力同心。不知接下来该如何行事,请刘将军定夺。”
“经此二番战,莽军必不敢再小瞧我等。今日天色已晚,明日起我们只管不停袭扰,必能减缓他们攻城的计划,昆阳之围可解。”
“都听刘将军的。”
此时,王邑大帐内。有三人同时跪伏于帐下,都是参与了二番战的偏将。
王邑已是怒极。怒声道:“都拖下去,斩了!斩了!”
帐下三将只是不停的磕头求饶。
王寻急忙在旁求情道:“大司马三思,如今大军出征,第一战尚未完全取胜,若是此时就杀了太多将领,必然于军心不利。还是留他们性命将功折罪吧。”
王邑还在气头上,“以数倍于贼军的兵力,尚且还能打败仗,要此将领何用?”
底下一人忙向前爬了两步,说道:“大司马明察,并非我等无能,实在是那贼兵的领军之人会妖法,才使得我军损失惨重。”
王邑听闻一惊,“你且说来,此人是谁?会何种妖法?”
那人依然伏地,说道:“此人浑身浴血,辨不清面容,只右手持剑,不曾见着左手。但只要我军士卒近其身前,此人左袖中便会冒出火光,士卒不见接触便直接倒地毙命。”
王邑眉头一皱,对着帐下另外两人问道:“他所言,你二人可有看到?”
“回禀大司马,我等、我等忙于指挥,未曾、未曾瞧见。”
王邑闻言对上前那人怒喝道:“我也从未听说此等妖法,莫非你是打了败仗,胡乱编些由头来欺瞒于我?”
王寻见状,连忙说:“你三人速速退下!整顿各营兵马,以防贼军又来偷袭。”
三将连连应诺。
待到三将离开大帐,王寻说道:“不管贼军将领是谁,或是否有妖法傍身。观此情形,已不可再小觑他们了,须得多加警惕。”
王邑重重“哼”了一声,“哪来什么妖法,胡言乱语。”
“传我军令,从城北抽调三个营,派往军营东南角处,以抵挡城外贼军。”
系统提醒:“所携武器暴露风险激增!请谨慎使用!”
看来这两战,冲杀的太过投入了。原本这种近身搏杀的混乱局势,人人都只能注意到面前的情况,没曾想竟被远处的偏将察觉出了端倪。好在没有完全暴露,看来之后得小心些了。
突然,系统再次提醒。“检测到宛城方向有进展,南阳郡副都尉严说和原棘阳县令岑彭已率残部开城投降。”
太好了!宛城终于被攻破了!
宛城外的联军可以腾出手来支援昆阳了,大致算一下,收编降卒,再安排好宛城的布防,就可以整顿兵马北上了,加快行军速度的话,三日内可到。
三日,只需再坚持三日,昆阳的局势就有大转机了。
只是昆阳城的情况,还能再坚持三日吗?我也不能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