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戏台上的尸体,守墓人的警告
巫十九一步步挪了过去,破拆镐的镐尖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细微的划痕。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落在最实的地方,全身的肌肉都处在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那抹暗红色越来越清晰,像一块丑陋的胎记,烙印在戏台中央的地面上。
光线太暗,看不真切。
巫十九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摸出一个备用的小型冷光手电,拧亮。
一束惨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稳稳地投射过去。
光束触及之处,巫十九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不是一滩血迹。
那是一个人。
一个人端坐在戏台的正中央,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他身上穿着和巫十九类似的黑色战术作战服,装备精良,显然是专业人士。
但他的姿势很怪,坐得笔直,仿佛正在欣赏一场永远不会开演的大戏。
一道惨白的、如同象牙般的尖刺,从他后心穿胸而过,将他死死地钉在原地。
那是一截石笋的尖端,断口处还很新鲜。
尖刺的根部,连接着一大片暗红的、已经开始变得粘稠的血污,将他身下的戏台地面染得触目惊心。
看血液凝固的程度,他刚死不久。
巫十九的光束没有丝毫晃动,她绕着尸体走了一个半圆,站到了那人的正面。
这是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面容刚毅,双目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与痛苦。
他的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
巫十九蹲下身,强忍着扑鼻的血腥味,小心翼翼地掰开男人僵硬的手指。
一个黑色的、已经严重破损的电子设备掉了出来,屏幕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但它还亮着,微弱的背光照亮了一个地图界面。
地图的中心,一个闪烁的红色坐标点,恰好就是他们此刻所在的戏台。
巫十九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宁千机。
他似乎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只是徒劳地动了动手指,又陷入了昏迷。
显然,这就是之前留下那枚黄铜罗盘的人。
一个“守墓人”。
他在那场失控的重力风暴中,没能幸免。
宁千机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从肺里扯出一根带血的铁丝。
意识在黑暗的深海里浮沉,那场强行操控力场的精神风暴,几乎将他的灵魂撕成了碎片。
他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视线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带着重影。
他看到了那具尸体,看到了巫十九手中的电子设备。
视线缓缓下移,聚焦在尸体旁边的地面上。
那片被鲜血浸染的区域,似乎有些不对劲。
血迹的边缘,有一些刻意为之的痕迹。
宁千机强迫自己集中精神,那模糊的血色图案在他那结构工程师的脑海中,被自动补全、修正。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那是一个符文,一个用血画出来的、不完整的“天工坊”符文。
他在爷爷的手稿中见过,这个符号由“工”字变形而来,代表着“警示”与“封印”。
可是,这个符文的最后一笔没有画完。
那本该收尾的一捺,被拖得很长,直直地指向了尸体坐着的位置……或者说,是尸体的正下方。
“他……身下……”宁千机用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的字节。
巫十九立刻领会,她将男人的尸体连同那截石笋,一起缓缓地、吃力地挪开。
尸体原本坐着的地方,青石板地砖上,血迹勾勒出一个更清晰的轮廓。
那是一块与周围地砖纹路、色泽、缝隙都完美融合的活板,若非有血迹指引,肉眼根本无法分辨。
巫十九将破拆镐的尖端插进那细不可见的缝隙里,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活板翻开,露出了下面的景象。
没有机关,没有宝藏。
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一股难以形容的寒风从洞中狂涌而出,带着浓重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某种未知生物的腐烂气息,瞬间席卷了整个戏台。
那不是单纯的冷,而是一种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就在这股寒风吹到宁千机身上的瞬间,他怀中那枚一直温热的染血罗盘,突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嗡——”
罗盘上那根原本被血迹死死黏住的指针,竟像是被赋予了生命,猛地挣脱了束缚,开始疯狂地、毫无规律地旋转,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旋转持续了数秒,然后戛然而止。
指针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按住,直挺挺地,指向下方。
指向那个黑不见底的窟窿。
宁千机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守墓人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个倒悬的村庄。
他们费尽心机、甚至不惜牺牲性命触发机关,搅乱整个重力场,只是为了打开这个入口。
那具尸体,那个未完成的血符文,不是失败的遗言,而是留给后来者的最后警告。
戏台之下,才是真正的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