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那份盖着星议会印章的《废除以太气运收割法案》随手塞进收银台最底层的抽屉里，旁边压着一张还没填完的进货单。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门洒在货架上，灰尘在光柱里慢悠悠地飘。他拿起一块刚拆封的牛肉干，咔嚓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老板，合同模板发过来了。”
影子的声音直接在陈默脑海里响起，带着一股子懒洋洋的倦意。那团被陈默塞进储存罐里的黑雾，此刻正漂浮在半空中，虽然比之前透明了不少，但好歹没散架。
陈默瞥了一眼全息投影屏，上面密密麻麻列着四大片区的施工需求：时空稳定构件、上古隔绝符文、地脉加固晶石……全是硬通货。
“签吧。”陈默淡淡道，“按年度结算，先付三成定金，剩下的分季度走账。记得加上违约金条款，要是他们敢拖欠，直接切断供货，连一箱矿泉水都不给送。”
“得令。”影子打了个哈欠，化作一道流光钻进终端机里处理文件。
这就是生意。上一秒还在虚空夹缝跟高维存在玩命，下一秒就得回来算账收钱。陈默早就习惯了这种节奏。对于他来说，观测者死了，世界清静了，但这日子还得过，超市还得开，货还得卖。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右眼的疤痕不再发烫，银戒也恢复了冰凉的温度。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对下一批货物的期待。
“小七，机甲那边怎么样了？”陈默对着通讯器喊道。
地下三层的实验室里传来一阵金属碰撞的巨响，紧接着是林小七那带着几分傲娇和不耐烦的声音：“催什么催！这批工程专用星际机甲可是要量产的，每一颗螺丝钉都得校准到位。你要是急着用，自己去打铁啊！”
“不急，但要快。”陈默靠在收银台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台面，“二期工程明天就要全面铺开，四大阵眼同时开工，没有机甲辅助，那些工人连地基都挖不动。我要看到第一批五十台机甲出库，租金标准按之前的协议走，多退少补。”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林小七嘟囔了一句，随即传来引擎启动的轰鸣声，“今晚通宵赶工，明早八点准时送到门口。对了，老板，上次你说的那个‘模块化租赁’方案，我改好了，效率能提升百分之三十，你来看看数据？”
“不用看了，信你。”陈默挂断通讯。
信任？谈不上。他只是懒得看那些枯燥的数据报表。只要结果达标，过程随便她折腾。反正返利是实打实的，只要林小七能把活儿干漂亮，这钱赚得就稳当。
走出超市大门，外面的空气有些浑浊。虽然观测者被封存了，但虚空夹缝的那点余威还在，时不时会有几缕浊气渗出来。不过这点小问题，早就在计划之中。
陈默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蓝色，那是屏蔽大阵一期竣工后留下的痕迹。如今，二期工程即将启动，到时候这片天空会被彻底锁定，任何来自高维度的窥探都将失效。
“老板，哑叔那边的消息。”
周慕白的声音插了进来。这位首席科学家此刻应该在地核深处的联合实验室里，对着那些复杂的仪器发呆。
“说。”
“双能调和试验成功了。”周慕白的语速依旧很快，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星际机械构件和上古符文的频率共振偏差已经消除。哑叔布设的地脉引灵阵配合量子耦合仪，成功实现了能量同步。这意味着，二期工程的阵眼稳定性有了保障，不会再出现能量逸散或者局部塌陷的情况。”
“很好。”陈默点了点头，“让星科研人员继续驻守，密切监控数据波动。如果有异常，第一时间通知我。”
“明白。”
陈默转身回到超市内部，打开系统商城的后台界面。屏幕上跳出一串串红色的数字，那是各大势力刚刚签订的年度供货协议带来的预付款。
这笔钱不少，足够他把仓库里的存货再翻一番。
但他没打算囤太多民用物资。现在的重点不是卖零食饮料，而是搞基建。时空稳定构件、上古符文模组、地脉加固晶石……这些东西才是接下来的抢手货。
“影子，去把库房里那批‘时空稳定构件’清点一下，看看库存够不够支援四个阵眼。”陈默吩咐道。
“已经在查了。”影子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那团黑雾正悬浮在货架旁，似乎在扫描商品标签，“库存充足，足够支撑前三个月的用量。不过老板，有个事儿你得注意。”
“什么？”
“封存装置需要定期维护。”影子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每年都需要更换一批高纯度的纯净火种晶石，否则封印会出现松动。这块预算你得提前做进去，别到时候临时抱佛脚。”
陈默挑了挑眉。
他还真忘了这茬。观测者虽然被封了，但那玩意儿可不是省油的灯。一旦封印松动，哪怕只是一点点，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记下来。”陈默在备忘录里添了一笔，“明年Q1的采购计划里加上。价格嘛……既然是刚需，那就按市场价上浮百分之二十。谁让他们当初非要搞什么收割呢？”
影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记录着。
陈默笑了笑，重新坐回收银台后。他拿起桌上的计算器，开始核算新一季度的利润预期。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红蝎走了进来。这位前掠夺者女王如今穿着朴素的工装裤，手里拿着一叠图纸，脸上少了些暴戾，多了几分务实。
“老板，新区重建的建材清单出来了。”红蝎把图纸拍在柜台上，“净水设备、轻型建材、基础防护罩……需求量很大。流民们等着安家，工期紧，麻烦你尽快安排发货。”
陈默扫了一眼清单，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没问题。”他拿起笔，在清单上快速勾选，“优先供应通道已开启。今晚就能装车，明天一早送到废墟都市带。至于价格……看在大家合作愉快的份上，给你打个九折。”
“谢了。”红蝎深深鞠了一躬，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感激，也是敬畏。在这个乱世，谁能提供稳定的物资，谁就是老大。而陈默，就是这个新秩序的核心。
送走红蝎，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远处，隐约可见施工队的灯光在闪烁。那是屏蔽大阵二期工程的施工现场。哑叔、星科研人员、还有那些忙碌的工人们，正在为这个世界打造一副新的铠甲。
而在更远的地方，尸皇盘踞在板块断裂带，守护着变异族群；小满巡回于四大阵眼之间，释放着柔和的金光；周慕白在地核深处钻研着技术难题；林小七在地下实验室里挥汗如雨；影子在虚空夹缝边缘默默监测着封印状态。
大家都在忙。
只有陈默，坐在收银台后，嗑着瓜子，看着账单。
这就是他的生活。平淡，琐碎，却充满了掌控感。
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也不知道这个新世界能维持多久。但他知道，只要超市还在，只要系统还在，他就永远有底气活下去。
“老板，该关店了。”影子提醒道，“明天还要早起开会呢。”
陈默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瓜子壳。
“行吧。”他站起身，关掉店内的灯光，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超市。货架整齐排列，货物琳琅满目。这里不仅是他的家，更是整个末世最后的避风港。
推开门，夜风吹来，带着些许凉意。
陈默裹紧了身上的外套，迈步走进夜色中。身后，超市的大门缓缓关闭，将所有的喧嚣与繁华都关在了里面。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