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最后一颗瓜子皮吐进垃圾桶，全息屏上的数据流还没停稳，超市厚重的合金大门便发出了沉闷的液压开启声。
不是警报，是客人到了。
星盟常驻使团的旗舰停在了一号停机坪，十二名身着银灰色制服的代表鱼贯而入。为首的是个叫赵恒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的外交式微笑，眼神却在扫过货架时忍不住多停留了两秒。
“陈老板，久仰。”赵恒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上位者的试探，“星议会通过了《双向通商暂行条例》，今日特来签署永久合作细则。希望能让两个世界的资源流动起来，造福众生。”
陈默没起身，依旧窝在收银台后的折叠椅里，手里转着那枚银色戒指。他瞥了一眼系统后台，气运池水位平稳上涨，说明这些人的诚意还算够格。
“造福众生是你们的口号，互利共赢才是我的规矩。”陈默打了个哈欠，指了指身后正在改造的三层大厅，“签吧。四大交换专区已经划好了：民生、科研、军备、农耕。你们带星际合金和时空探测仪过来，我本土的火种碎片和上古战技拓印本放上去。双货币结算，即时兑换，童叟无欺。”
赵恒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连分区都规划得这么细致。他迅速点头，示意副手拿出电子契约。
签字笔落下的瞬间，超市内部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本堆满杂物的仓储区墙壁缓缓滑开，露出了崭新的金属货架。左侧摆放着流线型的星际农耕器械，右侧则是造型轻盈的民用飞行器。货架底部的感应灯带亮起幽蓝的光芒，自动排列重组，将商品分类码放得整整齐齐，强迫症看了都得挑不出毛病。
“欢迎加入常态化贸易体系。”影子从阴影中飘出，黑雾形态的手指在终端机上快速滑动，“双货币结算系统已接入。请贵方人员注意，任何试图通过非法手段套取气运的行为，都会触发空间反噬。后果自负。”
赵恒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接过第一份货物清单：“当然，我们遵守规则。那么，第一批货物……”
“不用急着搬。”陈默打断了他，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按了几下，“先看看货。林小七刚改良完一批农用机甲，周慕白的实验室也出了新方案。好东西，得配得上好价钱。”
地下实验室里，空气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林小七坐在悬浮椅上，左腿义肢发出轻微的机械咬合声。她面前是一台体型瘦小的机甲原型机，外壳去掉了厚重的装甲板，换上了轻便的复合材料。
“这就是‘耕地者’三号？”旁边站着一位星盟机械师，满脸怀疑地看着这台机器，“防御力为零，火力模块全部拆除，真的能应付荒野复杂的土壤环境？”
“废话少说。”林小七冷笑一声，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飞速敲击，“启动自检。”
机甲双眼亮起红光，履带在地面上碾过，发出低沉的轰鸣。它灵活地绕过障碍物，机械臂末端的耕犁臂瞬间展开，精准地切入模拟土壤层。
“看好了。”林小七指着屏幕上的能耗曲线，“传统星际机甲为了对抗变异兽，负重太大，在松软土地上容易陷车。我拆除了战斗组件，替换了可调节耕犁臂和高精度土壤检测仪。重量减轻百分之三十，续航反而翻倍。为什么？因为接入了本土火种碎片的供能回路。”
星盟机械师凑近屏幕，瞳孔猛地收缩：“这能量转化率……怎么可能？”
“本土火种纯净，杂质少，作为辅助能源简直完美。”林小七抱起双臂，一脸傲慢，“消息我已经放出去了。高地和废墟那边的农场主要是再不来下单，我就把图纸卖给红蝎。听说她最近正愁新区建设缺设备呢。”
半小时后，订单提示音在超市内此起彼伏。
周慕白的实验室位于超市地下二层，这里没有硝烟味，只有仪器运转的嗡嗡声。
周慕白戴着单片显微镜，盯着全息投影中的数据流。屏幕上显示着本土气运参数与星际科技语言的转换模型。
“终于打通了。”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保存文件。
之前，星战士根本理解不了什么是“淬炼”，什么是“调和”。他们习惯了用能量数值说话，而本土修行讲究的是意境和感悟。这种语言不通导致药剂使用效率极低，经常发生爆炸事故。
现在，周慕白开发了一套标准化接口模块。它将晦涩的气运参数转化为通用的能量读数，就像翻译软件一样，让两种文明的技术实现了无缝对接。
“按月自动续签的科研耗材订单已经生成。”影子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黑雾形态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周教授，您的‘翻译器’卖疯了。星盟那边甚至愿意用高纯度的星际晶核来换你的技术专利。”
周慕白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那是他们蠢。不懂和气运共存，迟早被反噬。不过，钱嘛，不赚白不赚。告诉陈默，下一批实验试剂该拨款了。”
与此同时，超市一层的修行区。
哑叔盘膝而坐，周围站着十余名星盟近战战士。这些身穿动力甲的汉子平时杀伐果断，此刻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吸气，沉丹田。”哑叔声音沙哑，却透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不要想着用肌肉去对抗力量，要用气息去引导。”
一名星战士尝试照做，身体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冷汗。
“不对。”哑叔摇了摇头，伸手在他后背轻轻一点，“你的气韵断了。配合这个。”
他从袖中掏出一瓶暗红色的药剂，递给战士：“这是调和药剂，能帮你理顺经脉。喝了它，再试一次。”
战士喝下药剂，再次闭目调息。片刻后，他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原本僵硬的动作变得流畅起来。
“有点样子了。”哑叔满意地点点头，“这套‘体能加气韵’的双修课程，配套药剂销量肯定不错。记得给仓库补货，别断档了。”
就在各方势力忙着交易、调试、修炼的时候，虚空夹缝边缘的监测网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艘隐秘侦查舰，外形伪装成陨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通商路线附近。舰体表面覆盖着吸光涂层，雷达几乎无法探测，但它散发的污浊气息却逃不过影子的感知网。
“发现目标。”影子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脑海中响起，“坐标已标记。是星议会保守派的残余势力，打算偷拍我们的运输路线，收集证据弹劾温和派高层。”
陈默眼皮都没抬，继续嗑着瓜子：“拦截了吗？”
“星盟巡逻舰队已经就位。”影子回答，“半路截击，缴获了情报存储装置。里面伪造的通商外泄数据，足够让他们在议会上吵上三个月。”
“干得漂亮。”陈默笑了笑，“把这些数据备份一份，以后万一有人跳出来指责我们搞垄断，这就是最好的反击筹码。盛世之下，总有些老鼠想翻墙，抓干净点。”
夜幕降临，超市内的灯光柔和而明亮。
陈默坐在收银台前，看着全息屏上不断跳动的返利记录。皇级返利的比例虽然稳定，但新增的渠道让他感到一丝新奇。
尸皇派遣了一支变异运输队，运送了一批荒野天然晶核前来交易。那些晶核散发着浓郁的皇级气运，每一颗都价值连城。
“皇级稳定返利到账。”系统提示音响起。
陈默摸了摸右眼的疤痕，那里传来一阵温热的刺痛。他知道，这一切繁荣背后，隐藏着更深的暗流。星议会保守派的窥视、观测者残留意识的波动、以及那个被称为“灰烬”的系统BUG，都在伺机而动。
但他不在乎。
只要超市还开着，只要气运流转还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就拥有话语权。
“老板，星盟使团的人要回去了。”影子飘了过来，“赵恒说，下次会带更多的高维科技蓝图来交换。”
“嗯。”陈默合上台账，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告诉他们，价格再上浮百分之五。毕竟，现在的和平，可是用命换来的。”
窗外，月光洒在空旷的街道上。远处的施工现场灯火通明，新的建筑正在拔地而起。
陈默转身走向仓库，准备清点新一批的库存。
而在虚空夹缝深处，一艘被缴获的侦查舰残骸中，一块破碎的数据芯片突然闪烁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且扭曲的电子音：
“观测者……未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