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副标题:寇舸分侵诸港邑,盟廷扰攘议安危,全文约4950字)
一、风扬征帆分寇旅,烽火骤燃滨海隅
南洋季候风转向,海风浩浩自南向北吹拂,正是战船奔袭的好时机。
荒洲驻泊的荷兰偏师按照既定谋划,正式拆分舰队。一部分战船留守荒岛要塞,守护粮草辎重与临时据点;余下战船分为三支分队,各自扬帆,向着暹罗湾沿岸三处目标港口疾驰而去。
各队统帅领受的指令十分清晰:不求歼灭敌方水师主力,以袭扰震慑为主。抵达港外之后,伺机焚烧码头栈房、劫掠近海停泊的商船,抢夺粮秣物资,不做长久恋战,得手之后便迅速撤离,绝不纠缠硬拼。目的只有一个,逼迫三邦把围困黑石屿的水师调回本土海岸,消解孤岛所受的重压。
第一支荷兰分队悄然抵近暹罗南部滨海口岸。天色尚未大亮,港内还沉浸在睡梦之中。荷兰战船借着晨雾掩护突然杀出,火炮轰然轰鸣,炮弹落在码头的货栈之上。木质仓房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堆放在岸边的香料、稻米被烈焰吞噬。港内来不及出逃的几艘中小型商船遭到劫掠,水手四散奔逃。
守港的本土守军猝不及防,仓促登上岸防炮台还击。可荷兰船只并不打算强攻港口城池,轰击一轮,劫掠一番,见岸上守军已经集结,便立刻调转船头,乘着海风扬长而去,只留下码头一片狼藉,火光滚滚,哭喊声此起彼伏。
几乎同一时刻,另外两支寇舰分队,分别袭扰占邦的外港,以及河仙下属一处滨海集镇。同样是打了就走的战法,炮声、火光接连在暹罗湾沿岸多处点燃。
沿海各处警报,快马驿骑昼夜奔驰,雪片一般飞向三国王城。
消息也借着海风传入黑石屿。扬森站在崖顶,遥遥望见远方海天之间,数处火光烟柱冲天而起,耳中仿佛已经听见阵阵炮响。
援舰统领立于一旁:“外海的攻势已经打响,接下来,就看三邦如何取舍。”
扬森手握腰间佩剑,目光锐利:“他们若是顾惜本土,必然要分兵回援。只要围困的锁链出现一丝松动,便是我们突围的良机。传令全军,各战船整备完毕,火炮装填妥当,随时等候出击号令。”
孤岛之内,士卒披甲列阵,炮口朝外,全军进入临战状态,静静等待联军防线崩坏的那一刻。
二、岸警频传朝野震,盟帐纷争起异言
一连串海岸遇袭的噩耗,接连送达三邦朝堂。
暹罗王宫,地方官吏急报不断:南部港口遭荷兰战船焚掠,栈房焚毁,物资损失惨重,沿海百姓流离,恳请朝廷速派水师回本土布防。
原本就高涨的退缩之声瞬间爆发。不少王公大臣痛陈远海战事祸及本土,力主把在外海作战的暹罗战船大部撤回,守护自家海岸线,不必再死死围困黑石屿。
“远海一座孤岛,距离我国千里之遥,如今敌寇已经打到家门口,岂可继续把主力漂泊在外!”朝堂之上,官员高声进言。
但也有武将厉声反驳:“一旦撤去黑石屿外围兵力,扬森便可率全军冲出,与外来援寇合为一股。到那时,整个暹罗湾尽数落入敌手,本土海防只会更加岌岌可危。”
朝堂吵作一团,暹罗王进退维谷。一边是本土百姓家园遭焚,民情激愤;一边是唇亡齿寒的海疆大局,无论如何抉择,都要承担巨大风险。
占邦朝堂同样大乱。本国外港蒙受损失,民间人心震荡。要求收缩水师、保全本土的奏章堆积案头。不少官吏直言,连年征战国库早已空虚,再继续投入远海,国力将难以为继。
警报传入河仙,陈守业接到各处战报,神色凝重。
周启元将一堆来自各方的文书摊开在案上:“荷兰人的算计十分毒辣,不与我们主力决战,专袭沿岸。就是要逼我们回救本土,主动松开黑石屿的包围圈。暹罗、占邦压力如山,内部的退让势力已经占了上风。”
联军主舰大帐,三邦前线将领齐聚,争论不休。
暹罗的将领面露焦灼:“本国港口遭焚,沿海百姓惶恐,王室不断传来旨意,催我分兵回去戍守。若是置之不理,我归国之后难以向王廷交代。”
占邦将领亦是叹息:“我国财力已经快要撑到极限,再继续这般消耗,后方要生变乱。”
部分将领提议,分出一部分战船分头回守各个港口。可另一派坚决反对:“兵力本就不算宽裕,一旦拆分,围困黑石屿的防线立刻变薄。扬森必定抓住机会全力突围,两股寇贼一旦会合,大局便无可挽回。”
帐内各执一词,气氛紧绷,多年结成的同盟,到了濒临撕裂的关口。
三、权衡危局谋折中,分戍守御避全盘崩
陈守业看着争执不下的众将,心中清楚,完全拒绝本土回防,现实上已经行不通。暹罗、占邦的本土实实在在遭受战火,不可能置家园于不顾。若是强行逼迫各国把全部水师留在远海,只会逼得盟约直接破裂。
可若是大举撤围,更是正中荷兰人的圈套。
他沉吟良久,开口打破喧闹。
“敌寇的本意,便是逼我们自行撤围。我们绝不能把围困黑石屿的主力大批调走。但是各国本土遭袭,也不可置之不理。”
几番磋商,三方艰难达成一套折中方案。
第一,围困黑石屿的核心主力水师,绝大部分依旧留在外海,绝不撤围,死死锁住扬森,杜绝孤岛守军大规模突围的可能。
第二,从各军之中,抽调小部分中小型快船,分批返回各国近海。不求全歼荷兰来袭舰队,只用于本土港口巡逻警戒,驱散袭扰的敌船,安抚朝野民心。大型主力战船一律不得回调。
第三,各处口岸加固岸防炮台,征集本地民勇协助守城,依靠陆地工事弥补海上兵力的不足,减轻水师负担。
第四,加急传信,严令境内全力搜捕潜伏密谍。海上战火燃起,潜伏在城池之中的谍人必然会伺机作乱,要提前压制,防止内乱爆发。
第五,三方互通情报,一旦哪一处海岸再遇袭,立刻飞报其余两方,其余水师酌情遥相呼应,不各自闭门自保。
这条策略,是两难之下的妥协。抽调走一部分快船之后,外海巡逻力量难免削弱,出现漏洞风险;可如若不做分调,同盟便会直接瓦解。
军令一道道发出。一部分轻便哨舟扬帆驶离黑石屿外围,分头奔赴暹罗、占邦本土海岸。封锁圈虽没有瓦解,却实实在在被削薄一层。
荒洲的荷兰援舰统帅,很快从密谍传回的消息得知三邦的部署。
“他们没有大举撤围,只抽调少量小船回去守岸。三邦同盟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坚韧。”统帅眉头微蹙。
可即便只是削薄防线,也已经达到部分目的。他即刻派出信使,再次冒险前往黑石屿,把局势告知扬森,叮嘱其密切关注海上哨船的变化,等待最佳突围窗口。
四、奸谍趁乱兴妖氛,市井惶惑谣言腾
海上烽烟四起,荷兰潜伏在三邦境内的密谍,得到号令,全面行动起来。
各处城池之中,流言如同野火一般四处蔓延。
有的大肆渲染荷兰战船威力无穷,宣称几处港口已经尽数陷落;有的刻意挑拨,造谣河仙保存主力不动,驱使暹罗、占邦的兵马去承受战火;又编造消息,说占邦已经暗中遣使与荷兰议和,准备背弃盟约。
街市之间人心惶惶,商铺关门,百姓人心浮动。部分地方已经出现小规模骚动。
暹罗城内,有密谍暗中煽动市井民众,聚集衙署之前,上书恳请朝廷撤回远海水师,保全本土。民情汹涌,给朝堂施加巨大压力。
占邦同样风波不断,厌战的情绪借着袭扰事件被无限放大。
周启元主持情报司,全力应对后方乱局。一边调动捕快兵马,搜捕造谣的密谍骨干,抓捕煽动闹事之人;一边张贴告示,如实通报海上战况,拆解各类虚假传闻;同时重赏举报谍人的百姓。
可谍人分布隐秘,杀一批,又冒出来一批,难以斩草除根。
周启元对着陈守业长叹:“战场上我们可以和敌舰对峙,可人心之中的裂痕,却要耗费百倍心力去修补。敌寇远在海上,谍患却扎根在我们的城池街巷。”
陈守业面色沉重:“这便是扬森与巴达维亚最歹毒之处。不以海战决胜负,以袭扰离间消耗我们。外部的战火,终究不及内部人心涣散可怕。”
后方的骚动,又反过来持续给前线军队施压。各国王廷的催促文书,一封接一封送到联军海上大营。
五、礁海隙开窥战机,孤屿磨刃待冲锋
黑石屿之外,海面之上,能够清晰感受到变化。
一部分三邦哨舟已经离去,巡逻的频次、船只密度有所下降。岛外的封锁,不再像从前那般密不透风。水道之间,已经出现可以利用的缝隙。
扬森站在崖顶,把海上的变化尽收眼底。派出去探察的小艇不断回报,各处航道哨船的分布,一一汇总。
“三邦终究还是被沿岸袭扰牵动,抽调船只回去守护本土。虽然主力未曾撤走,但防线已经变薄。”援舰统领说道。
扬森目光望向南方荒洲的方向。援舰在外海牵制,自己困守孤岛,眼下正是等待已久的战机,但还没有到可以不顾一切大举突围的时候。
“他们主力战船依旧在此,仓促硬冲,我们要蒙受惨重伤亡。传令各营,继续严阵以待,不可贸然杀出。继续等待,等待援舰再行袭扰,逼迫对方进一步分散兵力,待到破绽更大之时,再全力出击。”
孤岛之上,战鼓磨砺,炮弹堆积,战船修缮完毕,全军蓄满力量,隐忍等候那一击决胜的时机。
而三邦同盟,一面要防备黑石屿守军突围,一面要应对外海荷兰援舰的袭扰,还要花费巨大精力镇压后方谍乱。内外多重压力叠加,已经走到绷得极紧的危局。
万顷南洋海面,浪涛翻涌,大战的砝码,在攻守双方之间来回摇摆,胜负依旧悬而未决。
(本章完,4942字)
本章述评
1. 剧情主线:荷兰援舰分兵多路袭扰三邦沿海港口,烧掠码头物资,施行疲敌之计;本土遇袭震动暹罗、占邦朝堂,撤兵呼声高涨,同盟濒临分裂;陈守业多方斡旋,达成折中方案:主力继续围困黑石屿,仅抽调少量快船回守本土,不解除封锁;荷兰潜伏密谍趁战火四起大肆散播谣言,煽动民情,给各国朝廷施加压力;黑石屿扬森观察到联军防线变薄,但见敌方主力未退,按捺住冲动,继续等待更好的突围时机。
2. 人物刻画:荷兰援舰统帅贯彻牵制袭扰的战术,不寻求决战;扬森洞察力敏锐,即便看见防线出现缝隙依旧保持克制,不冒死硬冲;陈守业在多方矛盾之中艰难斡旋,用折中方案保全同盟大局;暹罗、占邦君臣受本土灾祸裹挟,在海疆大局与本土安危之间艰难取舍;周启元一边应对海上军情,一边疲于肃清后方谍患。
3. 长线伏笔:封锁圈被削弱,后续极易出现更大破绽;荷兰会继续发动袭扰,进一步逼迫三邦分兵;境内密谍依旧活跃,随时有可能制造更大内乱;扬森突围的窗口正在逐步临近,下一章将迎来更加紧张的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