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档商场一楼的洗手间里，空气冷得像冰。
苏晚死死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妆容精致，却掩盖不住眼底的青黑和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戾气。她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几乎要将她撕裂的酸楚。
就在五分钟前，她被那个曾经对她大献殷勤的富二代客户，毫不留情地挂断了电话。
“苏晚，你别再给我发那些没用的东西了。我老婆知道了，闹得很凶。你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处境，一个月拿那点死工资，还想跟我谈什么长期合作？别做梦了，以后别来烦我。”
男人的声音冷酷而不耐烦，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苏晚的脸上。
她为了拿下这个客户，低声下气地陪酒，甚至不惜在言语间暗示一些暧昧的筹码。可到头来，人家只是把她当成一个无聊时的消遣，用完即弃。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苏晚颤抖着手拿出来，屏幕上跳动着几个刺眼的名字：房东、信用卡中心、花呗催收。
她麻木地按下静音，将手机扔进包里。
这就是她现在的真实生活。
自从她为了所谓的“阶层跨越”，一脚踢开那个老实本分、却毫无上进心的林砚后，她的人生就像是一辆失控的列车，一路向着深渊狂飙。
她以为凭借自己的姿色和手段，能轻易拿捏那些有钱人，过上挥金如土的生活。可现实却给了她最残酷的毒打。有钱人比她精明一百倍，他们愿意为她花钱，却绝不可能为她兜底。
当新鲜感褪去，当她试图索要更多时，那些男人跑得比谁都快。
“苏晚，你最近状态很差啊。”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部门主管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主管上下打量着苏晚，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下午那个提案，你准备得怎么样了？我警告你，这个客户要是再黄了，你这个月的绩效全扣！公司不养闲人，更不养废物。”
“主管，我……”苏晚咬着嘴唇，眼眶发红，“我昨晚熬夜改了三版，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机会？”主管冷笑一声，“你最好祈祷下午别再搞砸。公司马上要裁员了，你这种业绩垫底的，随时滚蛋。”
主管甩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扬长而去。
苏晚靠在冰冷的瓷砖上，双腿发软。
失业、负债、被男人玩弄、被上司打压……所有的压力像是一座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她突然想起了林砚。
想起那个曾经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的男人；想起那个每个月工资只有几千块，却愿意把大部分都交给她保管的男人。
那时候的她，满眼都是嫌弃，觉得林砚是个没用的废物，跟着他只会烂在泥里。
可现在呢？
苏晚像是疯了一样，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已经沉寂了许久的班级微信群。
群里此刻正热闹非凡，消息滚动得让人眼花缭乱。
“卧槽！你们看朋友圈了吗？林砚那个投资收益率，太特么恐怖了！”
“我刚查了，他买的那个什么币，今天又翻倍了！这哪里是投资，这简直是印钞机啊！”
“早知道我也跟着买了，肠子都悔青了……”
苏晚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些刺眼的字眼，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颤抖着点开林砚的朋友圈。
那张收益率曲线图，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她的眼睛里。
没有配文，只有一个咖啡的表情。
可就是这种云淡风轻的姿态，将她最后的一丝尊严和骄傲，碾得粉碎。
原来，他不是没本事。他只是把所有的本事，都用在了不该用在她身上的地方。
原来，她自以为是的“聪明”，在真正的财富和阶层面前，不过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巨大的落差感和悔恨，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苏晚再也撑不住了，她蹲在洗手间的角落里，双手死死捂住脸，压抑的哭声在空荡的洗手间里回荡。
她哭自己的愚蠢，哭自己的贪慕虚荣，哭自己亲手推开了这辈子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突然响起，打断了她的崩溃。
苏晚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然后走回工位接起电话。
“喂，您好，这里是……”
“苏晚是吧？”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且公事公办的声音，“我是XX贷款公司的。你上个月借的三万块钱，已经逾期七天了。今天下午五点前如果不把钱还上，我们将按照合同，联系你的紧急联系人，并上门催收。”
“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晚呆呆地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三万块。
换作以前，这不过是她买一个包的钱。可现在，这三万块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环顾四周，办公室里同事们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的异样。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吗？
这就是她为了所谓的“更好未来”，所付出的代价吗？
越折腾，越落魄。
她就像是一个在泥潭里挣扎的人，越是用力，陷得就越深。
下午的提案，毫无意外地搞砸了。
客户对她的方案嗤之以鼻，主管在办公室里当着所有人的面，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并当场宣布，让她明天不用来了。
苏晚抱着一个纸箱，走出了那栋她曾经引以为傲的高档写字楼。
夕阳西下，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单。
城市的霓虹灯开始亮起，万家灯火，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留。
她站在冷风中，看着手机上那个被她拉黑又偷偷加回来的号码——林砚。
她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失去了他。
那个曾经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已经被她亲手杀死了。
而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高高在上、让她连仰望都觉得刺眼的资本新贵。
苏晚闭上眼睛，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她终于明白，这世上最残忍的惩罚，不是贫穷，而是让你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亲手毁掉的无价之宝，在别人手里闪闪发光。
而她，只能在无尽的悔恨和落魄中，慢慢腐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