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府衙的大狱，经过一夜的喧嚣对比，显得比冰窖还冷。死牢深处，林崇德瘫在烂草堆里，身上还残留着赵福灌药未遂的惊恐和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他满脑子都是孙槐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以及那句关于“小孙儿”的“承诺”。恐惧像无数小虫啃噬着他的骨髓，让他连呼吸都觉得奢侈。
“吱呀——”
厚重铁门被推开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林崇德一个激灵，以为是孙槐又派人来了，身体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声。
“咳咳，肃静！刑部苏侍郎到——！”
一个狱卒扯着嗓子喊了一声，随即躬身退了出去。
林崇德艰难地抬起眼皮，透过铁栅栏的缝隙望去。
只见光影里，走进来一个人。一身簇新的绯红官袍，衬得身姿挺拔如修竹，面如冠玉，唇红齿白，正是昨日琼林宴上大放异彩的新科状元、新任刑部侍郎——苏砚。
只是此刻，这位状元郎脸上的表情，和昨晚的意气风发、忧国忧民判若两人。他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进来，那姿态……怎么说呢？
林崇德觉得有点眼熟，像极了朔州城里那些逛完青楼后，在街上溜达着琢磨下一顿去哪家酒楼打牙祭的纨绔子弟。
苏砚在牢门外站定，皱着好看的眉头，用一方雪白的丝帕掩住口鼻，瓮声瓮气地抱怨：“嘶——这味儿……比京城东市早上的泔水桶还冲！我说老兄，你搁这儿腌咸菜呢？”
林崇德：“……” 他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劫后余生的那点庆幸瞬间被一股荒谬感冲淡了。这……这是刑部侍郎？朝廷命官？说话怎么一股市井痞子味儿？
【AI系统启动：环境扫描完毕。目标人物林崇德，生命体征：虚弱，精神高度紧张。心理状态分析：求生欲98%，恐惧值85%，对‘孙太师’相关词汇敏感度MAX。财富评估：根据朔州府抄家初步清单，其名下现银、田产、商铺、古玩、珍宝……啧啧啧，富可敌县啊！宿主大人，这绝对是条超级大肥鱼！】
苏砚脑海中响起只有他能听见的AI机械音，带着一种近乎谄媚的兴奋感。苏砚的眼睛，在听到“富可敌县”四个字时，“唰”地亮了起来，如同饿了三天的狼看见了肥羊。他赶紧收敛了一下过于外露的“财迷”表情，努力板起脸，清了清嗓子。
“林崇德？”苏砚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点。
“罪……罪民在……”林崇德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被锁链带得一个踉跄。
“行了行了，别整这些虚的，本官看着累得慌。”苏砚不耐烦地挥挥手，像赶苍蝇，“自我介绍一下，本官苏砚，新任刑部侍郎，奉旨……咳，来问问你那点破事儿。”
他踱了两步，靠近栅栏，压低声音，带着点哥俩好的神秘感：“老林啊，你这事儿……闹得挺大啊！偷梁换柱，贪墨行宫木材，还敢在梁柱朽木里刻‘林’字？你当陛下是瞎子，还是当满朝文武是傻子？孙太师都差点被你连累得晚节不保！啧啧啧……”
苏砚每说一句，林崇德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抖得更厉害。当听到“孙太师”三个字时，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嘴唇哆嗦着，涕泪横流：“大人！侍郎大人！冤枉！罪民冤枉啊！那……那‘林’字……罪民真的不知从何而来！定是有人栽赃陷害！至于贪墨……罪民……罪民只是一时糊涂……求大人明察！给罪民一条生路吧！” 他拼命磕头，铁链哗啦作响。
“生路？”苏砚挑了挑他那双好看的眉毛，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暧昧笑容，搓了搓手指——一个极其标准的、古今中外通用的“要钱”手势。“老林啊，生路嘛……也不是没有。这世上，但凡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那都不叫问题，对吧？”
林崇德猛地抬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芒！他混迹商场官场多年，太明白这个手势意味着什么了！这位苏侍郎……贪财！而且似乎不太按常理出牌！
“大人！您……您是说……”林崇德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只要能留罪民一条贱命！罪民……罪民愿意倾尽所有！倾尽所有报答大人恩德！”
【AI提示：目标上钩！情绪峰值：希望值飙升90%！建议立即提出‘保命费’方案。友情提示：宿主大人，注意吃相，别太难看，小心遭雷劈哦。】
“哎！什么恩德不恩德的，太见外了！”苏砚脸上笑开了花，瞬间感觉这阴森的死牢都变得金碧辉煌起来。他凑得更近，几乎把脸贴在冰冷的铁栅栏上，压低声音，如同地下党接头：“老林啊，本官看你也是个明白人。这案子，关键就在那‘林’字是谁刻的，还有……你背后有没有更大的鱼嘛！这‘林’字嘛……本官觉得，它完全可以是某个‘临时工’或者‘已死家丁’刻着玩的嘛！至于大鱼……”
苏砚故意拖长了调子，看着林崇德紧张得快要窒息的表情，嘿嘿一笑：“至于大鱼……那就看你的诚意，能不能打动本官，让本官觉得……嗯，觉得你这条小鱼值得网开一面了。”
“诚意！罪民有诚意！”林崇德急吼吼地喊道，“大人！罪民在朔州城西‘吉祥当铺’后巷第三棵老槐树下，埋了三坛金子！每坛都是十足赤金，百两一锭！还有！罪民在城郊‘静心庵’的功德箱底下，有个暗格，里面是东晋顾恺之的《洛神赋图》摹本！虽说是摹本，但也是名家手笔，价值连城啊！还有……”
林崇德如同竹筒倒豆子，开始疯狂吐露自己的秘密小金库。每说一处，苏砚的眼睛就更亮一分，呼吸也更急促一分，嘴里还忍不住小声念叨：“卧槽……老小子真能藏！洛神赋图？发了发了！这趟穿越值了！老子果然是主角！！！”
【AI系统实时播报：已定位‘吉祥当铺后巷老槐树’，地下三米确有金属反应。‘静心庵’功德箱暗格……扫描中……确认存在高价值纸质文物波动。宿主，建议你再敲诈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