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州城的寒风似乎被苏侍郎的“财运”烘暖了几分。半月来,刑部后堂俨然成了朔州最大的销金窟——太师府抬来的乌木箱还散发着紫檀香,王府送来的金锭已摞成小山;林崇德秘密金库里的《洛神赋图》摹本正摊在案头,旁边堆着张全昨夜“补送”的一匣子南海珍珠,颗颗浑圆,在烛火下淌着暧昧的粉光。
苏砚翘着脚,用金叶子剔牙,脚边炭盆里烧的不是银丝炭,是林员外账本上撕下来的泛黄纸页。他打了个满足的饱嗝,对着虚空自言自语:“统子,盘点下爷的‘家底’。”
【AI系统:宿主当前资产折合白银约四十八万七千两。固定资产包括:城西三进宅院一座,古董字画若干,东珠一匣,金叶子两坛。债务情况:欠朔州‘醉仙楼’酒钱三两二钱(昨日赊账)。】
“啧,区区酒钱,记王府账上!”苏砚大手一挥,金叶子在指尖翻飞,“你说,林胖子那儿还能榨出油水不?”
【AI分析:林崇德生命体征持续衰弱,精神濒临崩溃。其已知藏匿资产已被宿主‘依法接收’率99.8%。剩余价值评估:近乎于零。警告:宿主‘秤杆’两端砝码失衡,急需选定立场,否则易遭反噬。】
“失衡?”苏砚把金叶子往珍珠堆里一丢,溅起一片迷离光晕,“太师想让我当快刀,王府想让我当撬棍,林胖子想拿我当救命稻草……爷明明是掌握平衡的艺术大师!”
话虽如此,他眼底那点得意却蒙了层阴翳。皇帝的耐心是有限的,半月之期已到,今日紫宸殿问案,他苏砚总不能捧着《洛神赋图》上去说“陛下您看这画多值钱”吧?
正愁肠百结,一股蚀骨甜香忽然漫入后堂。不是龙涎香的庄重,也非迦南香的沉郁,这香像带着钩子,丝丝缕缕往人骨头缝里钻。
“大人~”一声娇啼,酥得能滴出蜜糖。
苏砚一个激灵,差点从椅上滑下来。抬眼看去,只见门边倚着个水红身影。
来人一身流霞绡裁的襦裙,裹得身段起伏惊心动魄。乌发松松挽就,斜簪一支颤巍巍的累丝金凤步摇。面似初绽芍药,眼波横流,此刻正咬着一点樱唇,怯生生望过来,手里还捧着一盅热气腾腾的汤盏。
“奴、奴家柳烟烟…”她声音带着哭腔,我见犹怜,“奉太师之命,来…来伺候大人汤水。”说罢莲步轻移,腰间环佩叮咚,人未至,一缕发丝已拂过苏砚手背,痒得他心尖一哆嗦。
【AI系统警报:检测到高浓度催情香料!目标女性,三维数据:89-62-92!威胁评估:色字头上一把刀!宿主血压飙升!肾上腺素激增!理智值暴跌!建议立即启动贤者模式!】
“贤个屁!”苏砚在脑子里咆哮,眼睛却黏在柳烟烟领口若隐若现的雪痕上挪不开,“太师…太师他老人家也太客气了!”他喉结滚动,伸手去接汤盏,指尖“不经意”擦过柔荑。
柳烟烟触电般缩手,汤盅一晃,几滴滚烫汤汁溅在苏砚官袍前襟。“呀!”她惊呼,整个人慌得如同受惊小鹿,素手慌忙去拂那水渍,温软指腹隔着衣料蹭过苏砚胸膛。
苏砚倒抽一口冷气,浑身过电般僵住。
【AI:宿主理智值归零!重复!归零!检测到多巴胺核爆反应!】系统在他颅内刷起血红警报。
“大、大人恕罪……”柳烟烟仰起脸,泪光盈盈,呵气如兰,“奴家笨手笨脚,烫着大人了…”说着竟要俯身去吹那水渍。
“不烫!一点儿不烫!”苏砚猛地蹦起来,绯红官袍前襟湿漉漉一片,活像尿了裤子。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案上珍珠匣子塞过去,“这个…这个给你压惊!”
柳烟烟捧着价值连城的珍珠匣子,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苏砚内心天人交战:收下?这可是能换十座青楼头牌的绝色!不收?太师怕是要让他明天就变成“沉水金丝楠”的一部分!
正僵持,门外陡然响起炸雷般的吼声:“苏大人!王爷有请!劳您移步西郊大营,商议案情!”
声如洪钟,震得梁上灰簌簌落下。萧凌澈一身玄黑劲装,抱臂倚在门框上,铁塔似的堵住半扇门,眼神扫过柳烟烟时,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柳烟烟吓得花容失色,珍珠匣子“哐当”掉在地上,浑圆珠子滚了一地。她也顾不上捡,提着裙子慌不择路地跑了,流霞裙摆掠过门槛,像一抹逃遁的残霞。
苏砚看着满地珍珠,心疼得直抽抽:“我的珠子!我的美人!张壮士你…你这嗓门也忒大了!”他指着萧凌澈的手都在抖。
萧凌澈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大人,马备好了。王爷说,请您去看点‘实在’的。”
西郊校场,朔风卷起砂砾抽在脸上,生疼。
苏砚裹着狐裘缩在马背上,看着眼前黑压压的军阵,腿肚子直转筋。刚才被美人撩起的燥热,此刻全化成了后脊梁的寒气。
叶龙一身玄铁重甲,策马立在校场高台,手中令旗一挥。
“呜——呜——呜——”
三声苍凉的号角撕裂长空。
大地开始震颤。
地平线上,一道黑潮奔涌而来!那是五百重甲玄骑!人马皆覆乌黑铁甲,只露一双冰冷漠然的眼。战马粗壮的铁蹄踏碎冻土,沉重的闷响如同巨锤擂在人心口。
长槊如林,锋刃破开寒风,发出令人牙酸的尖啸。整支队伍沉默推进,唯有无边的煞气凝成实质,搅得漫天飞雪倒卷!
【AI系统疯狂刷屏:检测到大规模杀伤性冲击!距离八百米!冲击波预计抵达时间:15秒!建议宿主立即寻找掩体!掩体评级:无!生存几率计算中……0.01%!0.01%!】电子音尖锐得快要爆掉。
“妈呀!”苏砚魂飞魄散,差点从马上栽下去。他死死攥住缰绳,看着那钢铁洪流越来越近,五百步!三百步!前排骑士头盔下冰冷的视线已如实质般剐过他的脸!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变成肉饼时,叶龙令旗猛地向下一压。
“咔——!”
五百铁骑,人马如一,瞬间钉死在百步之外!如同巨浪拍上礁石,骤然凝固!战马喷吐着滚滚白气,铁甲摩擦发出金铁铮鸣,槊尖寒芒直指苍穹。死寂!比冲锋时更恐怖的死寂笼罩校场!
苏砚瘫在马背上,冷汗浸透狐裘里衣,牙齿咯咯作响。
叶龙策马踱到他身侧,玄铁护面掀起,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嘴角却噙着笑:“苏大人,见笑了。这些儿郎,都是跟着王爷在漠北刀头舔血回来的。前几日剿了伙不开眼的马匪,砍瓜切菜一般。”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杀了几只鸡。
苏砚哆嗦着嘴唇,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校场边,叶云晚裹着雪狐斗篷,静静立在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旁。萧凌澈抱着刀,嗤笑一声:“瞧他那怂样,尿都快吓出来了。小姐,咱这‘实在’的是不是太‘实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