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晚唇角微扬，眸光清冷：“砝码，总是沉些才好上秤。”她抬步，踏着冻土，向那瘫软如泥的绯红身影走去。
苏砚正被萧凌澈从马上“拎”下来，两腿软得像面条，全靠对方架着才没坐地上。他哭丧着脸对萧凌澈哀嚎：“张、张壮士…下官…下官头晕…想吐…”
“大人别急，”叶云晚的声音如冰泉淌过，“西北苦寒之地，兵卒粗蛮，让大人受惊了。”她递过一方素帕，“只是大人可知，方才这五百儿郎，不过是父王帐下先锋营的一支斥候队？”
苏砚擦汗的手猛地顿住。
叶云晚抬眼望向无垠雪原，语气轻得像叹息：“朔州边军，三十万。一令既出…”她素手微抬，指向远处地平线尽头如巨兽蛰伏的祁连山脉，“可叫山倾，可令河断。”
寒风卷起她斗篷的雪狐毛领，拂过苏砚汗湿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一个激灵。
校场中央，叶龙手中令旗忽地再次扬起！五百重骑齐刷刷调转马头，槊尖斜指苍穹，动作整齐划一如同铁水浇铸！阳光下，无数冰冷甲片折射出刺目寒芒，汇成一片死亡金属的海洋！
“嗬！！！”五百人同声吐气开声，声浪炸开凝滞的空气！
苏砚腿一软，彻底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他望着那片吞噬天地的玄甲洪流，又低头看看自己沾满雪泥的绯红官袍。太师送来的珍珠在脑子里滚，柳烟烟水红的裙裾在眼前飘，最后统统被那五百双漠然的眼睛碾得粉碎。
“统子…”他在心里哀嚎，“快！给爷算算…三十万边军的砝码…得值多少座金矿？！”
【AI：计算中……结论：宿主若选错边，金矿将自动转化为墓碑。建议：抱紧王爷大腿，姿势要端正，态度要虔诚。】
朔州城的初雪还没化尽，苏砚的内心却已演完了三季《甄嬛传》。太师府送来的东珠在案头冷光幽幽，王府昨夜“忘”在刑部的玄铁兵符还压着他半本卷宗——活像两座大山挤在独木桥上，而他就是那根被踩得吱呀作响的桥板子。
“统子，再算一遍胜率！”苏砚瘫在椅子上，对着虚空挤眉弄眼。
【AI系统：太师阵营贿赂总额已达白银五十二万两，附加绝色美人x1；王爷阵营展示重甲骑兵x500，暗示兵力三十万。综合胜率：太师49.3%，王爷50.7%。误差原因：宿主怂包指数波动过大。】
“放屁！这叫战略观望！”苏砚一脚踹翻炭盆，炭灰扑了满脸。
……
“太奇怪了”叶云晚指尖轻轻敲击着听雨轩冰冷的案几，“那首琼林宴上的诗，‘莫道东风无限好，一江春水自流年’……分明是化用了后世的诗句，意境、用词都太超前了。”
萧凌澈抱着刀，倚在窗边，目光锐利：“不止诗。他在死牢敲诈林崇德那套‘保命费’的理论，还有跟太师府、我们王府周旋时那种混不吝又极度精明的市侩劲儿……不像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倒像是……”
“像我们那个时代，被社会毒打过的‘社畜’，又意外获得了金手指，行事百无禁忌？”叶云晚接口，眼神幽深，“还有他对财富的执着，对美女的抵抗力，都透着一种……现代人特有的矛盾。”
【系统，深度扫描苏砚，重点分析其行为模式、语言习惯与已知数据库对比。】叶云晚在心中下令。
【深度扫描启动……目标：苏砚。分析中……行为模式：高度契合现代职场/商场博弈策略，具有显著的‘利益最大化’核心驱动。语言习惯：夹杂大量非本时代俚语，且对特定词汇反应异常敏锐。综合评估：目标为穿越者的可能性提升至85%。】
“可能性很高！”叶云晚看向萧凌澈。
萧凌澈咧嘴一笑，带着点狡黠：“不用试，他肯定是现代人，不信你看这个”
说着拿出了一张美女照片，这是他悄悄复制的苏砚前世女友的照片。
看完照片二人会心一笑“古人讲‘酒后吐真言’，对咱们老乡，得用点‘特别’的催化剂。”
不久后，一封措辞恳切、充满“感谢苏侍郎秉公执法，近来办案劳苦，此时正值元宵佳节，特邀你观灯赏月”的请柬，由萧凌澈亲自送到了朔州府衙苏砚手中。
“王府设宴？”苏砚捏着烫金请柬，眼睛习惯性地亮了一下，但随即又警惕起来。
【AI，分析叶王府意图。】
【AI系统：目标‘叶云晚’核心诉求：希望宿主为王府查清案宗。附加诉求：拉拢。风险：中低。收益潜力：高。建议：赴宴，保持警惕，随机应变。】
“啧，想拉拢我？那要看看你们的筹码了”苏砚撇撇嘴，想到王府的兵力和叶云晚的清冷气质“去！龙潭虎穴也得闯闯，万一又是个金矿呢！”
夜幕时分，苏砚起身，此时街边已是花灯便街“前世哪有时间观灯赏月，看来这里也不是那么不好，况且我还得到皇帝老儿器重，王爷、太师又能奈我何？等时机成熟我就夺了帝位，分封后宫佳丽三千！当主角的感觉就是爽！”
听雨轩偏厅。炭火烧得暖融，酒香四溢。桌上摆着朔州难得一见的精致菜肴，更有王府珍藏的三十年陈酿竹叶青。
苏砚被引至上座，看着亲自作陪的叶云晚和作陪的张大柱，脸上堆起职业化的笑容：“叶小姐太客气了！下官愧不敢当。”
“苏侍郎年轻有为，深得陛下器重，当得起。”叶云晚亲自执壶，为苏砚斟满一杯，“这杯酒，云晚代父王敬侍郎。”
萧凌澈也端起酒杯，豪爽道：“俺老张也敬大人一杯！大人是明白人，痛快！”
三人推杯换盏。苏砚起初还端着，小心翼翼地应对，言谈间滴水不漏。但王府的陈酿后劲极大，加上叶云晚和萧凌澈刻意引导话题，谈论些诗词歌赋、风土人情，甚至故意抛出些现代社会的模糊概念，观察苏砚的反应。
酒过三巡，苏砚白皙的脸上已泛起红晕，眼神也有些迷离，话匣子彻底打开。
“……叶小姐，您说的这个‘性价比’，太精辟了！”苏砚拍着桌子，舌头有点大，“当官嘛，就得讲究个投入产出比！光清高有什么用？得让上面看到你的‘价值’！就像我那系统……呃……”他突然意识到失言，猛地捂住嘴，眼神闪过一丝慌乱。
叶云晚和萧凌澈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捕捉到了！
“系统？”叶云晚故作疑惑，“苏侍郎是说……吏部考核的体系吗？”
“啊？啊！对对对！就是吏部考核那套体系！繁琐！不人性化！”苏砚赶紧顺坡下驴，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掩饰。
叶云晚适时地又给他满上，嘿嘿笑道：“大人海量！我再去拿壶更好的！保管让大人喝得尽兴！”他起身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