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药烧灼的辛辣气息混着潮湿土腥气弥漫在空气里。王简维持着伏地射击的姿态,指尖依旧搭在伯莱塔M9的扳机上,肩背筋骨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硬弓,胸腔气息沉而不舒。
他心底并没有击毙敌人后的快意,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
若是晚半秒察觉那几缕刻意压制的呼吸,或是身体反应慢上分毫,此刻自己就会被密集子弹钉死在地面上。
两名武装分子交替火力压制的战术极为老练,又戴着热成像仪突然袭击,若非常年淬炼出的身体条件反射,若非在马加里亚稀里糊涂迈入暗劲,夜能视物,今儿恐怕是要交待在此处了。
不对!刚刚感知到不止两缕呼吸,洞内应该还有人!
就在王简心生警惕之时,眼光一闪,看见右侧洞壁的隐蔽洞口处有一物向洞中掷出。
黑暗里看不太清楚,只感觉到是一个直筒圆柱体,手雷大小。
“狗日的,这么狠!?”王简顿时魂飞魄散。
下意识扭头回身,劲灌双腿,力吐涌泉,脚掌猛蹬地面,脊椎大龙剧烈抖动,身形呈箭矢装贴着地面飞出,朝着洞窟入口的转折通道狂奔。
他腰背紧绷含胸收头,把全身轮廓压缩到最小,双臂护住两侧太阳穴与耳廓,“嗵嗵嗵”脚掌猛跺洞窟地面大步腾跃。
“咚!“的一声后,那玩意砸在洞中央王简身后2、3米处。
后方洞窟中心,一声尖锐暴烈的 “砰!” 声轰然炸开,刺眼惨白的强光瞬间填满整座三十余平的主室。
黏土崖壁层层反射白光,哪怕背对爆点,厚重的白光依旧穿透眼睑,视野一片白茫茫,耳边被震雷般的轰鸣灌满,颅内嗡嗡震颤。
特么的,闪光震撼弹!
洞窟内轰鸣震荡不休,崖壁震落的沙土簌簌砸落在王简身上,视网膜被强光烙上大片惨白光斑,双耳如同被厚棉团死死堵住。
身体的平衡感错位,脚步骤然踉跄偏斜。
尽管身体极度不适,但几个呼吸之间王简心中就回复清明。既然不是手雷,就说明对方心中也有顾忌,并不想炸毁此处。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顺势沉胯塌腰,八极拳坠地桩死死扎住,脚掌扣紧地面稳住身躯。
丹田气息陡然下沉,顺着脊椎贯通百脉,闭合牙关,舌尖轻抵上腭,以道家固气法门收拢散乱气血,胸腔起伏由急促转为绵长匀净。
外界的强光残影还在眼底盘旋,他闭合双眼,依靠周身皮肤触感、气流变化、地底震动感知周遭环境。
抬手快速揉按两侧耳郭,紧绷的肩颈肌群顺着劲力流转缓缓松开,被冲击波震得发麻的耳膜,在游走内息调和下,堵塞的闷胀感快速消退,细碎的环境声响一点点钻回耳腔。
寻常人被这密闭洞窟内的闪光震撼弹弹招呼,5-7秒内会完全失能,无法站立、瞄准、判断方位。
15-25秒内才可以勉强站稳、分辨轮廓,在这期间,没有任何战斗力可言。
可王简内息游走周身,血管震荡带来的头部充血被迅速疏通,原本白茫茫的视野,短短数秒便褪去大半眩光,只剩下淡淡的光斑残影。
仅仅2秒就基本恢复视觉和听觉。
……
就在此时,王简浑身汗毛立起,毛骨悚然。
阿布•吉布里尔头戴单兵轻便热成像仪,凶狠地从洞口掠出,对准王简背部,“砰砰”就是2枪。
王简根本来不及转身,只来得及在汗毛炸立的刹那,本能沉腰束背,周身劲气敛入筋骨,绷紧浑身皮肉筋膜。
下一瞬,两道狂暴的动能便狠狠砸在他后背上。
长袍内的防弹背心能卸去子弹的穿甲威力,却完全挡不住汹涌的冲击动能。
第一枪命中的瞬间,巨大的力道顺着脊背肌肉骤然传导,狠狠撞向内腑,他胸腔一闷,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未等他稳住气血,第二枪接踵而至。
叠加的动能顺着脊椎骨节节震荡、蔓延,震得他百脉发麻。火辣辣的钝痛混着筋骨震颤的酸麻,瞬间铺满整片后背,五脏六腑都在移位翻转。
强大的动能顶着他的身体前冲,双脚在地面硬生生拖出两道浅浅的泥痕。
寻常人隔着防弹衣挨上这两枪,早已被直接砸瘫在地,肋骨崩裂、内腑震伤,彻底丧失行动能力。
但王简的国术已入暗劲,筋骨皮肉早已练得如同缠丝硬钢,远超常人的筋骨韧性与气血底蕴,硬生生扛住了这致命的动能冲击。
剧痛穿身的瞬间,身体自发反应借着两道重锤砸来的惯性顺势而为。
丹田内息奔涌而出,顺着冲击力道沉胯塌腰,整个人不再硬抗,顺势向前方一个贴地翻滚。
脊背紧绷的筋膜瞬间松开又骤然锁死,将体表承受的绝大部分震荡力道,顺着翻滚的姿态卸入地面。
王简在翻滚之际,一个回头望月,双臂轮番扬起,手腕抖动,一时之间锐器破空之声“咻—咻—咻—”连绵不断。
刚才在躲避爆炸时已弃枪的王简此时盛怒无比,火力全开,硬生生将武当梅花针打成了暴雨梨花针。
阿布•吉布里尔刚刚点射两枪,枪口余焰未熄,正欲补枪。
猝然间手上一痛。
他持枪的右手率先被几只梅花针扎进皮肉、肌理、指骨缝隙之中,转瞬之间,整条持枪的右臂从手腕、手背、小臂到上臂,被数只梅花针覆盖,入肉三份,只留下针尾在高速颤动。
“哐当!”
手中的手枪再也握持不住,从剧痛发麻的右手脱落,重重砸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刺骨的疼痛顺着手臂经脉疯狂窜涌,搅得他整条右臂僵硬发麻,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
余下数枚梅花针,精准落在他的胸膛之上。
银针狠狠扎在长袍下的防弹衣表层,坚硬的防护面料死死抵住了针体的穿透力,没能刺破面料、刺入皮肉之中。
可高速飞射的银针裹挟的强劲力到并未消散,尽数化作厚重的钝击力道,狠狠砸在阿布•吉布里尔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