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尘还未散尽，一道苍老却浑厚的声音自废墟之上传来。
“住手。”
仅仅两个字，却让周玄硬生生停住了即将轰出的下一拳。他脸色大变，连忙收势退后，恭敬地垂首：“父皇，您怎么来了？”
父皇？
林凡心头一紧，抬眼望去。
废墟之上，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那人看起来不过六七十岁，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双目如炬。最诡异的是，他身上气息全无，就像个普通老人。可不知为何，林凡看到他的一瞬间，后背就开始冒冷汗。
渡劫境巅峰，眼前这位绝对是渡劫境巅峰之上的存在。甚至……半步飞升。
“朕若不来，这皇宫怕是要被你们拆了。”老者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玄冷汗直流：“父皇恕罪，儿臣只是在擒拿逆贼……”
“逆贼？”老者，也就是大周太上皇周霸天，目光扫过林凡，“就是此人与皇室为敌？”
“正是。”周玄咬牙，“此人混沌脉，修为不过渡劫境初期，却连败儿臣麾下数十名化神境禁军。儿臣无能，恳请父皇出手拿下此獠。”
周霸天看着林凡，眼神古井无波：“混沌脉果然不凡，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突破到渡劫境。”
林凡咽了口唾沫。眼前这位带给他的压力，比周玄大了十倍不止。跑？肯定跑不掉。打？拿什么打？
“前辈。”林凡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开口，“晚辈无意冒犯皇室，只是想离开这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离开？”周霸天摇头，“你伤了我皇室这么多高手，以为说走就能走？”
林凡咬牙：“那前辈想怎样？”
“很简单。”周霸天缓缓抬起手，“付出代价。”
就在林凡准备拼死一搏的瞬间，一道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
“前辈，且慢！”
柳烟一步跨出，挡在林凡身前。
周霸天皱眉，看向柳烟：“你是何人？”
柳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晚辈柳烟，出身柳家。”
“柳家？”周霸天脸色微变，“哪个柳家？”
“自然是中州柳家。”柳烟昂首，“前辈应该知道，柳家代表着什么。”
空气瞬间凝固。
周霸天沉默良久，目光在柳烟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确认什么。片刻后，他缓缓放下手。
“你是中州柳家的人？”
“如假包换。”柳烟寸步不让，“前辈若是想对我动手，最好先考虑一下后果。”
周霸天脸色阴晴不定。
中州柳家，那可是连脉神殿都要忌惮三分的超级势力。柳家嫡系子弟遍布五大域各关键位置，脉神殿三分之一的供奉都来自柳家。若眼前这女子真是柳家的人，动她可就麻烦了。
“你想保他？”周霸天看向林凡。
“是。”柳烟毫不犹豫。
“理由？”
柳烟顿了顿：“他是我朋友。”
朋友？
林凡愣了一下，看着柳烟的背影，心里突然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周霸天沉默良久。
终于，他开口了：“你可以走。”
林凡眼睛一亮。
“但她要留下。”周霸天指着柳烟。
笑容瞬间凝固在林凡脸上。
“不可能。”他想都没想。
“林凡。”柳烟却是拉住了他，“我留下，你走。”
“你疯了？”林凡瞪大眼睛，“你知道留下来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柳烟看着他，眼神温柔，“但你必须走。”
“放屁！”林凡爆粗口，“我他娘的不喜欢欠人情。”
柳烟笑了：“那就活着回来救我。”
她转身走向周霸天：“前辈，我跟你走。”
“柳烟！”林凡低吼，想要冲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
周霸天淡淡挥手，一道气墙将林凡隔绝在外。
“记住。”周霸天看着林凡，“三个月后，血脉大比。若你敢不来，她会死得更难看。”
林凡拳头攥得，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看着柳烟的背影，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柳烟走了两步，突然回头。
“林凡。”她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欠我一条命，可不许赖账。”
林凡拳头紧握，指甲掐进肉里。
“放心。”他声音沙哑，“我会回来。”
柳烟点头，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跟着周霸天消失在废墟深处。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动。
片刻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三个月。
血脉大比。
冠军。
还有……救回柳烟。
他林凡，什么时候怕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