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晚棠觉得自己的心也被关在了里面。
走廊里的白炽灯亮得刺眼,她盯着那扇白色的门,耳边嗡嗡作响。陈秀兰坐在长椅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周婆站在窗边,嘴里念念有词,手里转动着一串佛珠,珠子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手术要多久?”陈秀兰抬起头,问经过的护士。
护士看了她一眼:“不好说,先等着吧。”
这一等,就是将近五个小时。
晚棠坐在母亲身边,盯着手术室门口那盏红色的灯。灯亮着,表示手术正在进行。她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店铺员工发来的消息,她看都没看,直接按掉了。此刻什么都重要不起来。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晚舟从部队赶来了。他跑得满头大汗,军装后背湿了一大片。
“姐,爸怎么样?”晚舟冲到手术室门口,眼睛盯着那盏灯。
“还在做手术。”晚棠站起来,看着弟弟,“你怎么来了?”
“部队批了我的假。”晚舟喘着气说,“姐,爸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晚棠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前世父亲走的时候,她正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那种遗憾像一根刺,深深地扎在心里,每次触碰都会流血。
这一世,她拼尽全力想要改变结局。可命运好像总喜欢开玩笑。
“晚棠……”陈秀兰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你爸他……会不会……”
“妈,别说了。”晚棠握住母亲的手,“爸一定会没事的。”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底。刚才医生说的那句话一直在耳边回响——“手术风险很大,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这句话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周婆转佛珠的速度越来越快,嘴里念叨着:“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晚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父亲背着她去医院,深夜的路不好走,父亲的背却一直很稳。那时候她想,父亲的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病人家属!”一个护士突然推开门喊了一声。
晚棠、陈秀兰、周婆、晚舟,四个人同时站起来,跑了过去。
“医生,我爸怎么样?”晚棠抓住护士的衣袖,声音发抖。
护士被拽得一个趔趄:“这个……我得去叫主刀医生出来跟你们说。”
说完,她匆匆走了。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晚棠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她想起小时候有一次发高烧,父亲背着她去医院,深夜的路不好走,父亲的背却一直很稳。那时候她想,父亲的背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主刀医生走出来。他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的脸,额头上全是汗。
“医生!”陈秀兰冲上去,“我丈夫怎么样?手术成功了吗?”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旁边的晚棠、周婆和晚舟。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术成功了。”他说。
这三个字像一道光照进走廊,晚棠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晚舟赶紧扶住她。
“但是——”医生话锋一转,“病人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一段时间。手术虽然做完了,能不能醒来,就看他的意志力了。”
陈秀兰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医生,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手术本身很成功,但病人还没有脱离危险。”医生解释道,“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很关键。如果他能醒来,情况就会好转;如果醒不过来……”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晚棠看着手术室的门,泪水模糊了视线。爸,您一定要醒来。这一世,我不会再让您离开我。
重症监护室在五楼。
晚棠推开病房的门,看到父亲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床头的心电图机滴滴作响,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他的脸色蜡黄,嘴唇干裂起皮,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她走到床边,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瘦得只剩骨头,皮肤松弛得像一张旧报纸。
“爸……”她哽咽着说,“您一定要醒来。我们都在等您。”
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突然,滴答声变了。
晚棠抬起头,看到监护仪上的数据有了变化,心跳的频率比刚才快了一些。她赶紧按铃。
医生很快来了。他检查了一下监护仪,又看了看周建国的眼睛,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病人好像有苏醒的迹象。”医生说,“这,是个好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