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比昨日更加明亮。
周建国醒来时,感觉胸口不那么闷了。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虽然还是有些无力,但那种濒死的感觉已经消退。窗外的梧桐树上,有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他听了一会儿,觉得活着真好。
“爸,您醒了?”晚棠从椅子上站起来,手里还端着半碗温热的粥,“医生说您今天可以吃些流食,我熬了小米粥,您尝尝。”
周建国看着女儿熬红的眼睛,心里一阵心疼。这几天,女儿瘦了一圈,下巴都尖了。
“晚舟呢?”他问,声音还有些沙哑。
“已经回部队了。”晚棠把粥放在床头柜上,“您睡着的时候走的,说不打扰您休息。这小子,现在懂事了。”
周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儿子回来这一趟,他还没来得及好好说几句话,人又走了。
“爸,先喝粥。”晚棠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父亲嘴边。
周建国张口服下。小米粥熬得很稠,带着淡淡的甜味,是女儿的手艺。他记得上次吃女儿做的饭,还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晚棠,”他突然说,“你不用每天都回来。店里的事情重要。”
晚棠的手顿了一下。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握住父亲的手。
“爸,什么都没有您重要。”
周建国听到这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父女俩就这样握着的手,窗外的麻雀还在叫,阳光洒在床单上,暖暖的。
陈秀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刚买的菜。她看到丈夫醒了,眼睛一亮:“建国,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周建国说,“辛苦你们了。”
陈秀兰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这辈子,她还是第一次听到丈夫说这种话。
“说什么傻话。”她转过身,假装整理菜,“一家人,说什么辛苦。”
周建国看着妻子的背影,突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接下来的几天,晚棠每天都在医院和筒子楼之间奔波。早上给父亲送饭,下午回店里照看生意,晚上再回筒子楼陪母亲吃饭。陈秀兰看着女儿忙碌的身影,心疼极了。
“晚棠,你要注意身体。”陈秀兰说,“你爸这里有我照顾,店里的事情也不能耽误。”
“妈,我知道。”晚棠收拾着碗筷,“您和爸养我这么大,现在该我照顾你们了。”
陈秀兰看着女儿,突然觉得女儿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需要她操心的小女孩,而是一个可以独当一面的女人了。
这天傍晚,晚棠从医院出来,直接去了店里。陈小翠正在柜台后面算账,看到她进来,抬起头说:“晚棠姐,你来了。今天生意不错,卖了十几件衣裳。”
“辛苦了,小翠。”晚棠走到柜台前,“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啥事?”
“我想以后多点时间陪我爸妈,店里能不能你帮我多盯着点?”
陈小翠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姐,你放心去。店里有我呢。”
晚棠握住她的手:“谢谢你,小翠。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我这个店也撑不下来。”
“姐,你说啥呢。”陈小翠笑了笑,“当年要不是你收留我,我现在还在街上晃悠呢。”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晚上回到筒子楼,天已经黑了。楼道里的灯还是老样子,昏黄昏黄的,照得人影子长长的。晚棠走上三楼,掏出钥匙开门。
“妈,我回来了。”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陈秀兰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铲子。
饭桌上摆着三碗饭,两盘菜。一盘是炒青菜,一盘是红烧肉——那是周建国最爱吃的。陈秀兰给丈夫夹了一块肉:“建国,多吃点。”
周建国看着碗里的肉,眼眶又红了。这些天,妻子瘦了不少,但每天还是变着法给他做好吃的。他夹起肉,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秀兰,”他突然说,“等我能下床了,我给你做顿好吃的。”
陈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会做啥?就会煮个白粥。”
“不会可以学嘛。”周建国说,“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晚棠看着父母斗嘴,心里暖暖的。她想起前世父亲走的时候,自己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那时候她在外地工作,接到电话时已经来不及了。这一世,她不会再让遗憾发生。
吃完饭,晚棠帮母亲收拾碗筷。她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妈,”她突然说,“我想把店里的事情安排一下,以后多点时间回来陪你们。”
陈秀兰愣了一下:“那店怎么办?”
“我打算让小翠帮我看着。”晚棠说,“她跟了我这么久,业务都熟悉了。再说,我也该歇歇了。”
陈秀兰没说话。她知道女儿是为了这个家。丈夫生病这段日子,女儿前前后后跑了多少趟,她都看在眼里。
“傻孩子,”陈秀兰拍了拍女儿的手,“只要你开心,妈就开心。”
晚棠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心里暗暗发誓,这一世一定要让家人过上幸福的生活。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盛开的凤凰花,嘴角露出了微笑。
夜风吹来,凤凰花的香气飘进屋里,淡淡的,很好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