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暖黄的光斑。晚棠睁开眼,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艳,火红的花朵簇拥在一起,像是要把积攒了一整年的力量都倾泻出来。
她起身走出房间,看到父亲已经起来了,正坐在藤椅上看着报纸。晨光落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显得格外安静。报纸是单位的,每一期都叠得四四方方,这是他几十年的习惯。
“爸,早。”晚棠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
周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嗯。”
陈秀兰从厨房端出早餐,是稀粥和咸菜,还有几个馒头。她把碗筷摆好,看看丈夫,又看看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晚舟那事,你们怎么看?”
“什么事?”周建国放下报纸。
“就是提干的事。”陈秀兰在丈夫旁边坐下,“晚舟想在部队多待几年,争取提干。”
周建国沉默了很久。晨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窗外的凤凰花开得热闹,风一吹就有花瓣飘下来,落在窗台上。偶尔有邻居家的孩子跑过去,脚步声噔噔噔地响。
过了好一会儿,周建国才开口:“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我们应该支持他。”
晚棠看着父亲,突然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她想起昨晚弟弟在电话里说的话——他想混出个人样来,让爸妈为他骄傲。那个叛逆的、总是在外面闯祸的少年,终于找到自己想要走的路了。
“爸,您真的支持?”晚棠问。
周建国点点头:“这孩子,这些年不容易。现在终于找到自己想走的路,我要是还拦着,就太不懂事了。”
陈秀兰叹了口气:“我就是担心,他在部队待太久,离家远了,见面的日子就少了。”
“孩子大了,总要飞出去的。”周建国拍了拍妻子的手,“再说,现在交通方便,想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的。”
陈秀兰没说话,起身去厨房又端了一盘咸菜出来。那是婆婆周婆前些天让人送来的,腌得入味,晚棠爱吃。婆媳俩的关系这些年虽然还是淡淡的,但至少不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
吃完早饭,周建国起身去院子里转悠。筒子楼前的空地上种着几棵凤凰花树,是他年轻时种的,现在都长成大树了。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花,眼神有些恍惚。
晚棠收拾完碗筷,回到自己房间,拨通了弟弟的电话。部队的电话不好打,她等了一会儿,听筒里才传来晚舟的声音。
“姐?”晚舟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训练完。
“是我。”晚棠说,“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就是训练紧。”晚舟顿了顿,“姐,爸妈那边……”
“爸同意了。”晚棠打断他,“爸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你应该坚持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晚棠能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哨声和口号声,那是部队特有的声音。偶尔有人大声喊口号,声音洪亮。
“姐,”晚舟的声音突然变得坚定,“您放心。我一定会混出个人样来,让爸妈为我骄傲。”
晚棠听到这话,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仿佛看到了电话那头的弟弟,穿着军装,站得笔直,眼神里满是坚毅。从前那个叛逆的、不听话的、总是在外面闯祸的少年,现在终于长大了。
“好。”晚棠点点头,声音有些哽咽,“姐相信你。”
挂了电话,晚棠站在窗前。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艳,火红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她看着那些花,想起父亲说过的话——只要人在,就比什么都强。
是的,只要家人都在,就比什么都强。
她转身走出房间,看到父亲已经从院子里回来了,正坐在藤椅上重新看报纸。陈秀兰在厨房里收拾碗筷,锅碗碰撞的声音叮当响。这个家,虽然不富裕,虽然有过争吵和冷战,但终究还是好好地在一起。
晚棠走过去,在父亲身边坐下。周建国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电话打了?”
“打了。”晚棠说,“他说让您放心。”
周建国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过了会儿,他放下报纸,看着窗外的凤凰花:“这花,今年开得真好。”
“嗯。”晚棠应了一声,父女俩就这样坐着,谁也没有再说话。阳光透过凤凰花树的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楼道里传来邻居炒菜的香味,油烟味混着凤凰花的香气,这就是家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