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每走一步，体内的疼痛就加重一分。
刚才还能勉强支撑的身体，此刻像是被无数把小刀同时切割经脉。他不得不扶住一棵竹子，才能勉强站稳。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滴落，在地面上溅起微小的尘土。
“一年之期……呵。”
他冷笑一声，笑声中带着苦涩。燕九霄肯答应退让，不是因为仁慈，而是因为恐惧——恐惧灵气种子失控带来的后果。可现在看来，这颗种子根本不需要一年。
体内的躁动越来越剧烈，像是一头沉睡的野兽正在苏醒，正在吞噬他体内的一切。
沈璟泽跪倒在地。
“沈璟泽。”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沈璟泽艰难地抬起头，看到燕九霄去而复返，身后跟着数十名修士。他们的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像是看待猎物的猎人。
“你没想到会有今天吧？”燕九霄缓缓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沈璟泽咬牙道：“这是你设计的？”
燕九霄摇头：“不，是天机子设计的。”他叹了口气，“他在你体内种下灵气种子的时候，就想到了今天。”
沈璟泽道：“所以，他故意输给我？”
燕九霄道：“不，他是真的输了，但他也赢了。”他看着沈璟泽痛苦的样子，“灵气种子一旦反噬，你就会成为养料，供给灵气网络的核心。”
“不可能……”沈璟泽难以置信地道，“灵气网络已经被我摧毁了……”
“摧毁？”燕九霄笑了，“你只是摧毁了表面的东西。灵气网络的核心，从来都不是那些阵法、那些枢纽。核心是灵气种子本身——天机子把自己的神识融入灵气种子，等的就是这一天。”
沈璟泽只觉体内仿佛有一把刀在切割他的经脉。灵气种子正在反噬，疯狂地吸取他的生命力。他的修为在急剧下降，从渡劫期巅峰跌到后期、中期……
“你们……想要什么？”沈璟泽艰难地道。
“想要你死。”燕九霄淡淡地道，“或者，更准确地说，想要灵气种子回归。”
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修士们纷纷上前，将沈璟泽团团围住。每个人的手中都握着灵器，灵气光芒在竹林间闪烁。
“杀了他。”燕九霄下令，“取回灵气种子。”
就在这危急时刻，一道剑光闪过，挡在沈璟泽面前。
剑光如虹，气势如龙。
一名修士躲闪不及，被剑光扫中，当场倒飞出去，鲜血洒落在竹林间。其他修士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
“逍遥子前辈？”燕九霄脸色大变。
逍遥子出现在沈璟泽面前，背对着他，手持一柄白色长剑。他的身影在竹林间显得格外突兀，白衣胜雪，长发披散，仿佛与这片竹林格格不入。
“璟泽，”逍遥子头也不回地道，“我来晚了。”
沈璟泽道：“你……你怎么来了？”
逍遥子道：“我感觉到灵气种子在反噬，就知道出事了。”他看向燕九霄等人，“你们这些棋子，真是无法无天。”
燕九霄笑了：“逍遥子前辈，这是我们和沈璟泽的私事，您要插手？”
逍遥子淡淡地道：“他是我朋友。”
“朋友？”燕九霄冷笑，“三百年前的旧账还没算清呢。逍遥子前辈，您当年也是棋手之一吧？怎么，现在想当好人了？”
逍遥子没有回答，而是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色光芒，如月光般柔和，却又带着刺骨的寒意。
“滚。”他只说了一个字。
燕九霄脸色铁青。他知道逍遥子的实力——化神期巅峰，距离渡劫期只有一步之遥。在场的所有人加起来，也不是逍遥子的对手。
“好，我们走。”燕九霄权衡再三，最终选择退让，“但逍遥子前辈，您能护他一时，护不了一世。一年之后，灵气种子反噬完成，谁也救不了他。”
他带着人转身离开，脚步声在竹林间渐渐远去。
逍遥子这才转身，扶起沈璟泽。他的手掌贴在沈璟泽的后背上，源源不断的灵气输入沈璟泽体内。
“怎么样？”逍遥子问道。
沈璟泽苦笑道：“修为跌到元婴期了……一年之内，如果找不到解决办法，我就会彻底消失。”
逍遥子沉默片刻，道：“跟我回逍遥派吧。醉翁有话对你说。”
“醉翁？”沈璟泽一怔，“他不是在七宗会议上受伤了吗？”
“伤好了。”逍遥子道，“他一直在等你。”
沈璟泽还想说什么，但体内的剧痛再次袭来。他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逍遥子一把扶住他，叹了口气：“走吧。再不走，燕九霄那些人可能还会回来。”
他抱起沈璟泽，身形一闪，消失在竹林深处。
竹林恢复了平静，只有地上的血迹证明刚才发生过的一切。
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