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越走越深，光线越来越暗。
醉翁在前面带路，步履轻盈得像一片落叶。逍遥子扶着沈璟泽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燕九霄带着几十号人远远坠着，保持着安全距离。
“就是这里。”醉翁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片空地，中央立着一座破败的石碑，上面刻着一些模糊的文字。沈璟泽运足目力，也只能辨认出“零”、“棋”、“道”几个字。
“这石碑……”逍遥子脸色微变，“是道碑？”
“不错。”醉翁点点头，“三千年前，第一位道祖在这里立下此碑，宣告灵气网络的诞生。”
沈璟泽心中一动：“道祖？就是你说的创造灵气网络的那个人？”
“不仅如此。”醉翁绕着石碑走了一圈，“道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职位。每隔三千年，会有一个人继承道祖之位，掌控灵气网络，操控整个修仙界的命脉。”
“道祖……”沈璟泽喃喃重复这个名字，“那我斩杀的天机子……”
“天机子只是代理。”醉翁道，“他以为自己是棋手，但实际上，他只是道祖选中的代理人。道祖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燕九霄从后面走上前来，脸色阴沉：“醉翁前辈，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证据？”醉翁冷笑一声，“天机子临死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说'真正的棋手不是我'，这还不够清楚？”
“天机子那是故意示弱，想让我们放松警惕。”燕九霄道。
“你错了。”醉翁摇头，“天机子说的是实话。他确实不是真正的棋手，他只是代理。代理的意思是——棋手让他往东，他不敢往西。”
逍遥子松开沈璟泽，上前一步：“那真正的棋手是谁？”
醉翁没有回答，而是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
沈璟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晴空万里，什么都没有。
“醉翁前辈……”沈璟泽刚要开口，突然感到一阵心悸。
不对。
他体内原本平静的灵气种子突然躁动起来，一股陌生的意识正在苏醒。
“不好！”逍遥子脸色大变，“璟泽，你体内的灵气种子——”
“我知道。”沈璟泽咬牙道，“天机子的神识还在，他还没死透！”
醉翁叹了口气：“不是天机子。”
“那是谁？”
“是他。”醉翁指向天空，“道祖。”
话音未落，天空突然暗了下来。
不对，不是天黑，而是有什么东西遮住了天空。沈璟泽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虚影出现在半空之中，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但他的气息，让所有人都在颤抖。
“道祖……”燕九霄喃喃自语，脸色苍白如纸。
虚影开口了：“沈璟泽，你打破了我的棋盘，但你也激活了真正的棋局。”
他的声音如雷，震得众人耳膜生疼。
“三千年了，终于有人走到这一步。”
沈璟泽艰难地站起身，直视虚影：“你是谁？”
“我？”虚影发出低沉的笑声，“我是道祖，是这盘棋的创造者，也是这盘棋的棋手。”
“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虚影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三千年了，我等了三千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打破棋盘的人。你做到了，沈璟泽，你很厉害。”
沈璟泽皱眉：“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虚影缓缓道，“你打破的只是第一层棋盘。在那之上，还有真正的棋局。而你，不过是我选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棋子？”沈璟泽冷笑，“你觉得我会相信？”
“你信不信由你。”虚影道，“但事实就是如此。三千年前，我创造灵气网络不是为了掌控修仙界，而是为了等待一个变数。一个能打破现有秩序的变数。”
逍遥子上前一步，挡在沈璟泽面前：“道祖，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虚影的目光落在逍遥子身上，“逍遥子，你也是棋子。不过你比较聪明，选择了旁观。”
逍遥子脸色一沉：“我不需要你来评价。”
“你确实不需要。”虚影道，“因为你的选择是对的。旁观，是唯一能保全自己的方式。只可惜，沈璟泽没有你聪明。”
沈璟泽握紧拳头：“少废话。既然你是棋手，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就你？”虚影发出轻蔑的笑声，“你现在不过元婴期的修为，连站在我面前的资格都没有。”
“资格是自己争取的，不是别人给的。”沈璟泽道。
“好，有骨气。”虚影道，“那我给你一个机会。一年后，我会彻底苏醒。届时如果你能阻止我，算你赢。”
“一年？”沈璟泽心中一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现在只是一缕神识，只能短暂降临。”虚影道，“一年后，我的本体将彻底苏醒。届时，整个修仙界都将成为我的养料。”
“你休想！”逍遥子拔剑出鞘。
“逍遥子，你不是我的对手。”虚影道，“渡劫期？在我面前，渡劫期和蝼蚁没有区别。”
逍遥子不为所动，剑锋直指虚影：“那就试试。”
“够了。”醉翁突然开口，“道祖，你走吧。一年后，我会带沈璟泽去找你。”
虚影看向醉翁：“醉翁，你也要掺和进来？”
“我已经掺和三千年了。”醉翁淡淡道，“当年你立碑之时，我就在场。”
“你知道就好。”虚影道，“既然如此，一年后的决战，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意外。”
说完，虚影渐渐消散，天空重新恢复晴朗。
众人愣在原地，久久无言。
沈璟泽最先开口：“醉翁前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醉翁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燕九霄：“你还不走？”
燕九霄脸色变了变，最终挥手示意手下撤退。很快，竹林中只剩下沈璟泽、逍遥子和醉翁三人。
“现在可以说了。”沈璟泽道。
醉翁点点头，在石碑前坐下：“三千年前，第一位道祖在这里立碑，宣告灵气网络的诞生。但他没有告诉世人的是，灵气网络不仅仅是一个分配灵气的工具，更是一个汲取生命力的阵法。”
“汲取生命力？”沈璟泽心中一沉。
“不错。”醉翁道，“道祖通过灵气网络，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汲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用来维持自己的存在。这就是灵气衰退的真正原因。”
“灵气衰退……是因为道祖在汲取生命力？”逍遥子皱眉。
“对。”醉翁道，“三千年来，道祖已经汲取了无数代修仙者的生命力。他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渡劫期，达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象的境界。”
沈璟泽道：“那天机子……”
“天机子是道祖选中的代理人。”醉翁道，“道祖不能长时间降临人间，所以他需要代理人帮他管理灵气网络。天机子以为自己是棋手，实际上只是道祖的工具。”
“我明白了。”沈璟泽道，“道祖选中天机子，是因为天机子有能力打破现有的格局，激活真正的棋局。”
“对。”醉翁道，“你打破棋局的行为，正好符合道祖的计划。因为只有打破现有的棋盘，才能开启真正的棋局。”
逍遥子道：“那真正的棋局是什么？”
“就是道祖与修仙界的最终对决。”醉翁道，“道祖需要有人能走到他面前，与他一战。这一战，无论胜负，对道祖都有好处。”
“有什么好处？”
“如果是道祖胜，那他将继续汲取生命力，维持存在。如果是道祖败，那他会在失败中涅盘，变得更加强大。”
沈璟泽和逍遥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那我们该怎么办？”沈璟泽问。
醉翁站起身：“唯一的办法，就是在一年内找到道祖的本体，摧毁他。”
“一年？”沈璟泽苦笑，“我现在修为尽失，拿什么去找道祖？”
“我会帮你恢复修为。”醉翁道，“但能不能打败道祖，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沈璟泽沉默片刻，最终点头：“好，我跟你去。”
逍遥子道：“我也要去。”
“你？”醉翁看了逍遥子一眼，“你去了，谁来守护逍遥派？”
“逍遥派不需要我守护。”逍遥子道，“璟泽是我朋友，我不能让他一个人面对道祖。”
醉翁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们都决定了，那跟我来。”
他转身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沈璟泽和逍遥子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竹林深处，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