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响超限,震碎耳膜。
唯有灵魂深处,余下一声沉到极致的轰鸣。
九色星光与漆黑魔气相撞。
两股截然对立的恐怖力量对冲、坍缩、骤然炸开!
轰!!!
环形毁灭光潮席卷全场,璀璨裹挟污浊,蛮横撕裂整座议事大殿。
穹顶禁制、鎏金木梁、琉璃瓦片、符文基石。
在绝对的破坏力面前,不堪一击,脆如碎饼。
整座殿顶被光潮掀飞、解体、崩碎。
万千残骸裹挟烟尘碎石,逆冲天际,漫天洒落。
厚重云层骤然压落,天光昏暗,大风云起。
狂暴气浪化作无形飓风,钻透殿内每一处缝隙。
呼啸尖鸣撕裂空气,桌椅香炉尽数掀飞,低阶弟子站立不稳,翻滚惊退。
烟尘漫天,遮断视野。
全场所有感知,死死锁死风暴中心。
萧凡立在原地,脚下星纹岩地面蛛网裂痕辐射四方。
狂风扯动玄色衣袍,猎猎狂舞,袖口撕裂数道口子。
他身姿挺拔,如扎根万古磐石,纹丝不动。
清亮眼眸穿透滚滚尘雾,锁定前方敌手。
对面。
噔、噔、噔。
赵无极连退半步。
半步而已,却重逾千钧。
周身浓稠魔气被星光强行冲散、稀薄、飘摇不定。
露出底下布满漆黑裂纹、枯槁腐朽的皮肤。
他猩红瞳孔剧烈震颤,眼底翻涌极致的难以置信与癫狂暴怒。
逆转护山大阵,催动禁忌魔功。
幽冥鬼爪之力,足以瞬杀普通星皇境中期!
可眼前这个仅有星王境巅峰气息的小辈。
仅凭一拳,正面撼动他的魔功,震退他半步!
境界天堑,被硬生生跨断。
魔功反噬骤然炸开,赵无极喉咙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怪响,气息彻底紊乱。
尘封在禁忌典籍里的恐怖名词,猛地窜入他脑海,让被魔性侵蚀的神魂骤然发颤。
来不及细想。
烟尘落定,萧凡慵懒的声音缓缓响起,冰冷又轻佻。
“力量凑合。”
“就是太脏,跟烂泥里捞出来的一样。”
话音落,人影瞬动。
无征兆,无起势。
玄色身影虚化残影,鬼魅般贴至赵无极身侧。
拳出如龙!
无华丽光效,无繁杂招式。
拳锋破空噼啪炸响,裹挟星辰破灭之力,霸道蛮横,直捣肋下空门!
“小畜生!!”
赵无极惊怒嘶吼,仓促凝魔格挡。
砰!
拳臂硬撼,沉闷爆响震得空气发颤。
巨力贯体,魔气护体瞬间涣散。
他手臂发麻,身形踉跄,连退三步,方才站稳。
不等调息,萧凡攻势已然暴雨倾泻!
拳、肘、膝、肩,招招刁钻狠戾。
打法如街头搏杀,毫无章法,却精准掐死他新旧力交替的瞬间、魔气流转的细微滞涩。
最致命的是,九星神力天生克制邪魔。
每一次碰撞,魔气便消融一分。
嗤嗤白烟不断腾起,污浊邪力被层层净化。
半步星尊的恐怖魔功,被一个星王境小辈近身碾压。
赵无极深陷泥沼,空有磅礴力量,全然施展不开。
咆哮不止,节节败退,狼狈至极。
就在萧凡彻底牵制赵无极、锁死其所有注意力的瞬间。
殿侧,一直隐忍不动的洛冰凝,骤然出手。
她不抢攻势,不凑近战。
双手翻飞,结出繁复玄奥的刑律法印。
冰蓝光晕流转,裹挟圣地律法的煌煌威严。
清冷声线响彻大殿,字字铿锵,不容置喙。
“代掌刑律,敕令!”
“护山大阵,正本清源!”
主峰大地,微微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邪魔逆转的暴戾动荡。
是圣地万古大阵,最古老、最神圣的本源脉动,轰然苏醒!
原本被赵无极强行抽取、吞噬转化的地脉灵气,骤然改道。
挣脱魔力气旋,尽数回落,奔涌整座大殿。
黯淡万年的古老阵纹,次第亮起。
星火点点,转瞬连片,化作漫天金色秩序锁链。
锁链纤细,却坚不可摧。
如灵蛇出洞,穿梭虚空,瞬间缠上赵无极的手腕、脚踝、腰腹、脖颈。
滋滋——!
金光触魔,剧烈净化灼烧。
烙铁焚肉般的剧痛席卷全身,黑烟滚滚,腥臭刺鼻。
赵无极悍然挣扎,欲催动魔功崩断锁链。
可前路有萧凡九星铁拳镇压,魔气运转寸寸受限。
周身有大阵锁链封禁,力量层层剥离削弱。
两难绝境,困兽犹斗。
“我不甘心——!!”
他双目赤红,仰头狂啸。
倾尽残余魔功,力量尽数外放,欲挣脱桎梏。
就是此刻!
萧凡眼底精光暴炽。
等的,就是这旧力尽泄、新力未生、防御最空的一瞬!
漫天疾风骤雨般的攻势骤然收势。
一身痞气散漫尽数敛去。
周身气场沉如坠压万古的星空,厚重威严,镇压八方。
他五指虚握,掌心腾空。
一枚混沌流转的星辰印记骤然凝成。
星辰生灭,道韵轮转,破灭与生机并存。
九星神脉之力,极致凝练!
“老狗,该清门户了。”
声音褪去所有戏谑,冷冽如霜。
身形电闪,掌心星辰印无声轰出。
漫天金色锁链通灵避退,让出通路。
混沌印记穿透薄弱的魔气防御,不偏不倚,轰然砸落赵无极丹田气海!
时间刹那凝固。
赵无极咆哮的身形骤然僵死。
外放的磅礴魔气,瞬间倒缩、寂灭。
看不见的根基,轰然崩碎。
噗——!
一口墨黑恶臭的污血狂喷而出。
血中夹杂丹田碎末、脏腑残片,触地腐蚀青石。
他体表漆黑魔纹飞速褪色、消散。
枯槁皱纹爬满脸庞,神采彻底抽离。
猩红眼眸燃尽光芒,只剩死寂空洞。
数百年苦修魔功,逆转大阵所得力量,一朝尽废,根脚尽碎。
身形脱力抛飞,划过一道狼狈弧线。
重重砸落殿外白玉广场,砸出浅坑,烟尘四起。
风停,声寂。
广场死寂一片。
长老、弟子,全员屏息,怔怔望着那道玄衣背影,心神俱震,无人敢言。
萧凡缓步踏出残破殿门,走到坑边。
抬靴,轻轻踩住赵无极胸口。
微微施压,锁死对方最后一丝呼吸。
他垂眸俯视,眼底无怒无喜,只剩冰冷漠然。
声音清淡,传遍整座广场。
“你想清门户。”
“我帮你。”
他俯身,盯着对方涣散绝望的双眼,一字一顿,宣判终局。
“你,就是那个该清的门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