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城市安静得只剩空调的嗡嗡声。
林小满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屏幕亮了一次又一次——不是他的消息，是论坛的通知，那些无关紧要的帖子提醒。她机械地刷新着页面，其实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全是沈砚的脸。
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个问题已经在她脑海里转了十几个小时，从昨晚宴会结束到现在，整整十二个小时。她打了二十三通电话，发了四十一条微信，每一条都是已读不回。他看到了，但他不回。
论坛。
她突然想到什么，返回桌面，点开论坛图标。深夜树洞板块，Y的头像亮着。
在线。
太好了，他还在线。林小满的手指有点抖，打字打了半天才把消息发出去。
“你还好吗？”
发送成功。她盯着屏幕，等回复。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
头像亮着，但他不回。
林小满把手机扔到一边，趴在桌上，把脸埋进手臂里。办公室里的空调嗡嗡作响，同事们键盘敲得噼里啪啦，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只有许安琪从茶水间走出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走过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沈砚。
那个在会议室里一笔一笔帮她改方案的他，那个在游戏里说“小太阳别躲了”的他，那个在庆功宴上被苏晴雪当众揭开伤疤、却还强撑着说“我没事”的他。
他总是说“我没事”。
好像只要这么说，所有的事情就真的没事了一样。
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小满几乎是跳起来的，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机。解锁，刷新论坛——Y的头像跳动了一下。
“我没事。”
只有三个字。
林小满盯着屏幕，眼泪又掉下来。她立刻打字，手指都在抖：“你到底在哪？”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再回。然后消息弹出来：“你在担心我？”
她看着这四个字，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是生气，还是心疼，或者两者都有。她打字很快，手指都在抖：“我当然担心你！你知不知道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
又是很久的沉默。
然后他回：“对不起。”
她看着这三个字，心里又酸又涩。他总是这样。一句对不起，就能把所有的距离都合理化。她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他为什么要躲起来，想问他有没有想过她的感受。但最后，她只打了一个字：“嗯。”
那边没有再回。
林小满盯着屏幕，Y的头像很快暗了。他下了。
她拿着手机，盯着那个灰掉的头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路灯还亮着，但晨光已经从楼缝里透出来。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她不知道这一天该怎么过。
她想起昨晚在他公寓门口敲门的场景。凌晨三点，她从许安琪家出来，打车去了沈砚的公寓。敲门，没有人应。再敲，还是没有人应。她蹲在门口，哭了很久，直到楼道的灯都灭了，他才转身离开。
他明明在家，他明明看到了她的消息，但他不开门。
为什么？
林小满把手机放下，抬起头。办公室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大家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她伸手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痕，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
工作还要继续，生活还要继续。
可是她心里有个声音在问——还要继续多久，才能等到他愿意打开那扇门？
这个问题没有人能回答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