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里的霓虹灯在玻璃杯上折射出斑斓的光。林小满靠在卡座里，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机，屏幕上是沈砚的聊天窗口——那条“还好吗”孤零零地挂着，没有回复。
许安琪坐在对面，开了瓶啤酒推到她面前：“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事。”林小满说。
“少来。”许安琪皱眉，“你那张脸写着‘有事’俩字呢。”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把手机扣在桌上。啤酒的泡沫缓缓上升，她盯着那些气泡，突然开口：“安琪，我突然觉得……我好像根本不了解他。”
“谁？沈砚？”
“嗯。”她点点头，声音很轻，“苏晴雪突然出现，公司里那些流言，还有今天周铭来找我，说了那些话……我突然不确定了。”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我喜欢的到底是真实的他，还是我想象出来的他。”林小满攥紧手指，“论坛上那个Y，会认真听我说话，会在我难过的时候安慰我，会说‘我在’……可是现实中呢？他连消息都不回。”
许安琪沉默了很久。她拿起啤酒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瓶子：“所以呢？你想放弃？”
林小满没说话。
“小满，你还记得你之前在论坛上跟Y说的话吗？”许安琪突然问。
“什么？”
“你说，你喜欢一个人，不是喜欢他的完美，而是喜欢他的脆弱。”许安琪看着她，“你现在在干什么？因为别人说了几句闲话，因为他在你最需要的时候没有及时回应，你就怀疑自己的判断？”
林小满愣住了。
“你到底是在乎别人怎么看你，还是在乎他这个人？”许安琪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苏晴雪来找他，那是他的过去。周铭在你面前说那些话，那是他在挑拨。公司里的流言，那是他们在嚼舌根。你呢？你自己在干什么？”
林小满低下头，手指捏着酒杯边缘。
“你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开始怀疑自己选错了人？”许安琪摇头，“你还记得当初你在论坛上跟Y说的吗？你说你在现实里总是戴着面具笑，只有在网上才能做真实的自己。沈砚他不是一样吗？他在网上会脆弱会无助，可在现实里他要撑着，他从小就没了父母，被奶奶带大，他连个可以撒娇的人都没有。”
“别说了。”林小满的声音有点哑。
“我偏要说。”许安琪按住她的手，“你喜欢他，不是因为他在网上说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就是那个人。你现在退缩，对得起你之前在网上跟他说的那些话吗？对得起你自己吗？”
林小满的眼眶有点红。她想起论坛上那个深夜，Y问她为什么对他这么好，她是怎么回答的——因为我知道脆弱是什么感觉，所以想对你好一点。
她想起沈砚在会议室里递纸巾的样子，笨拙地说“不是你错”。想起他帮她挡酒，记得她不吃香菜，记得她酒精过敏。那些细碎的细节，原来都是真的。
可是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因为……他消失了。”林小满的声音很低，“我给他发消息，他不回。我去找他，他不开门。他在躲我。”
“他躲你，是因为他自己还没处理好那些破事。”许安琪说，“苏晴雪当众让他难堪，公司里全是议论，他也是人，他也会难受。你就不能给他一点时间？”
林小满没说话。
“再说了，”许安琪叹了口气，“你当初在论坛上跟Y诉苦的时候，他什么时候嫌你烦了？他什么时候不理你了？他是不是每次都回复你了？”
“是。”
“那你现在凭什么因为他没及时回你消息，就否定你们之间的一切？”许安琪看着她，“你这是对他不公平，也是对你自己不公平。”
林小满沉默了很久。啤酒瓶子见底了，她看着杯壁上残留的酒液，突然笑了。
笑的有点无奈，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安琪，”她开口，“你说得对。”
“我什么时候说错过了？”许安琪翻了个白眼，然后把酒杯塞进她手里，“喝完这杯，回家睡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小满看着酒杯，突然笑了：“安琪，谢谢你。”
谢谢你提醒我，我不是因为别人的话才喜欢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