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林小满把包扔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床里。床垫有点软，她陷在里面，盯着天花板发呆。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一盏一盏，像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石。
许安琪的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又一遍。
“你当初在论坛上跟Y诉苦的时候，他什么时候嫌你烦了？”
是啊，什么时候嫌过她烦？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手机就放在枕头旁边，她拿起来，解锁。论坛界面还开着，她习惯性地点开刷新。
Y的头像灰着。不在线。
意料之中。她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几秒，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昨晚上线过一次，说了几句话就下了。今天又一整天没有动静。他在干什么？是在躲着她，还是真的在忙？
不对，他请了一周的假，能有什么工作？
林小满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得很，全是沈砚的脸——宴会上他红着眼眶的样子，走廊里他说“会拖累你”的样子，还有递纸巾时笨拙的样子。
那些都是他。又都不是他。
她不知道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凌晨两点，林小满又爬起来了。
不是她想熬夜，是真的睡不着。脑子里像有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她干脆爬起来，打开电脑，登录论坛。
深夜树洞板块总是很热闹。各种匿名帖子往上刷，有人倾诉工作压力，有人吐槽相亲对象，有人只是单纯睡不着来凑热闹。林小满看着那些帖子，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
打下一行字：“如果有一天，你在现实中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但是他有很多秘密，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一面，你会怎么办？”
点击发送。
她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这个问题看起来是在问别人，其实是在问她自己的。她想知道，在别人眼里，喜欢上一个有很多秘密的人，是不是一件愚蠢的事。
论坛的提示音响了一下。有新回复了。
“会想知道他的全部吧。”——ID叫“奶茶要全糖”的网友说。
“既然特别，那就值得去了解啊。”——“匿名用户3421”说。
“怕什么，喜欢就上呗。”——“夜猫子晚期”说。
“你这个问题有故事喔，说来听听？”——ID叫“SECRET”的网友说。
林小满一条一条看下去，心里越来越乱。这些人说得轻松，可他们不懂——沈砚的秘密不是那种浪漫的惊喜，而是沉重的过去，是伤疤，是她可能根本没有能力承受的东西。
苏晴雪说的那些话又在脑海里回响。
“他就是个怪物，永远把自己关在壳里。”
林小满甩了甩头，把这些画面赶出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还有很多问题要想，很多决定要做。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论坛右下角的通知——
Y的头像亮了。
在线。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点开消息提醒，以为会收到什么长篇大论，毕竟以前他们经常聊到深夜。
只有四个字：“你会怎么办？”
她看着这四个字，眼泪突然掉下来。
他看到了。他在问她。
原来他一直都在看着论坛，只是不说话。等她抛出这个问题，等她把她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林小满盯着屏幕，眼泪一滴一滴往下掉。她犹豫了很久，打下一行字：“我想去了解他。不管他有多少秘密。”
点击发送。
然后就是等待。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五分钟过去了，没有回复。
十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眼睛酸痛得厉害。Y的头像依然亮着，但他没有再发任何消息。他是在思考，还是在犹豫？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起来。城市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路灯一盏一盏熄灭。林小满打了个哈欠，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电脑前坐了整整四个小时。
那些消息依然没有回复。
她盯着屏幕，直到眼睛酸痛得流泪，才关掉电脑。窗外，天已经亮了。新的一天开始了，可她还是不知道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