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办公区很安静，中央空调嗡嗡作响，同事们键盘敲击的声音像某种背景音乐。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文档上只有孤零零的几行字，删了又写，写了又删，最后干脆全部清空。
脑子里全是沈砚。
他在哪？在干什么？还好吗？
这些问题转了一整天。流言还在传，他依然没有出现。论坛没有动静，公司没有消息，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她甚至想过要不要去他公寓楼下等，但还是没敢。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几乎是跳起来去抓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三个字：
“别等我。”
林小满盯着那三个字，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回拨过去，关机。再打，还是关机。一连打了四五次，全部都是关机。
她握着手机，手指开始抖。他在干什么？为什么要发这种话？是在警告她别再纠缠，还是在告别？
“林小满。”
张浩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她手忙脚乱地把手机塞回口袋。“方总让你把上周的市场分析报告整理一下，下午开会用。”
“好。”她应了一声，站起来，腿有点麻。她扶着桌子缓了两秒，才往资料室走。
报告是上周做的，数据什么的都在脑子里。她机械地翻着文件，脑子里却在想那条短信。他在告诉她别等，是这个意思吗？他要彻底退出她的生活了吗？
不行。不行。
资料室的门关着隔音效果好，走廊里的声音传不进来。林小满站在一排排文件柜中间，突然觉得自己特别可笑。人家根本不联系你，你在这里瞎操心什么？
可是那条短信……
“别等我。”
这三个字像一根刺，扎在她心上。他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么重的话。即使是拒绝，也是淡淡的、克制的。可是这次不一样。这次像是在告别。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压下去。拿起文件往外走。下午还要开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其他的……
“林小满。”
刚走出资料室，迎面撞上方旭东。他抱着个文件夹，看起来正准备去开会。“这么晚了还不走？”
“方总好，我刚整理完报告，正要回去。”她挤出个笑容。
方旭东点点头，走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那个……沈砚请假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她低下头，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嗯。”方旭东应了一声，眼神往窗外飘，“他……最近可能需要点时间处理私事。你别多想，好好工作就行。”
又是这种话。每个都在跟她说“别多想”，可是叫她怎么不想？
“方总，”她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您知道……他在哪吗？”
方旭东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这个我不清楚。他请的是年假，具体去哪没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他应该会回来的。你先把手头的工作做好，其他的……等他自己调整好吧。”
林小满看着方旭东走远的背影，心里更乱了。每个都在说让他静一静，可是她怕的不是他需要时间，而是他再也不回来了。
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天已经全黑。马路对面一排排车灯扫过，霓虹灯在雨后的路面上反射出迷乱的光。林小满站在台阶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流，眼泪突然就掉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只是觉得特别特别害怕。害怕他就这样消失，害怕他们之间就这样结束，害怕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告诉他——
“我喜欢你。不管你是Y还是沈砚，我都喜欢你。”
这句话她在心里说了无数遍，可是一次都没有说出口过。她害怕被拒绝，害怕被当成笑话，害怕自己在他眼里只是一个自作多情的同事。可是现在她顾不上那么多了。如果再不说，可能就真的来不及了。
雨后的风有点凉，吹得她打了个颤。眼泪还在掉，她胡乱的用手背抹了一把，结果越抹越多。旁边有路人经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她顾不上那么多，站在公司门口哭得像个傻子。
哭了大概有好几分钟，她才慢慢停下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情绪努力咽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她还有事情要做。
擦干眼泪，她打开手机。屏幕亮起，论坛的图标在最下面。她点进去，登录账号，翻出Y的资料。
头像依然是灰的，不在线。
她的手指悬在“发送消息”上，迟迟没有点下去。该说什么呢？说“我喜欢你，别躲了”？还是“你在哪，我想见你”？或者直接问“你就是沈砚，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赌博。赌赢了，也许能把他拉回来。赌输了，也许就彻底失去他了。
可是她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深吸一口气，她打下了一行字：
“我知道你是谁。我也知道你在躲我。但我想告诉你，不管你是Y还是沈砚，我都喜欢你。”
点击发送。
论坛显示消息已送达。头像依然是灰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看到。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暗下去才转身往回走。
雨后的夜空很干净，能看到几颗星星。她抬起头，看着那些微弱的光亮。不管结果如何，她已经尽力了。
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