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林秀芬把店里收拾了一下。周明辉去上班了，陈小雨也上学去了，店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早上没什么客人，她把前两天接的活儿拿出来做。一件男士西装，要改腰身，难度不大，但她做得认真。针脚走了一遍又一遍，生怕有什么地方没处理好。
做到一半，手机响了。她把手套摘下来，在围裙上擦了一下手，才拿起手机。
是周明辉发来的消息：“晚上早点回来，有事跟你商量。”
“什么事？”她回了一条。
“回来再说。”
她看着这条消息，心里有点奇怪。周明辉平时不是这种人，有什么事直接说，从来不卖关子。今天这是怎么了？
中午的时候，店里来了两个客人。一个是做裤子的，一个是改拉链的。林秀芬手脚快，不到两个小时就做完了。客人满意，付了钱走了。
她把东西收拾好，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准备关门回家。
刚走到门口，看见周明辉从商场那边走过来。他穿着衬衫西裤，腋下夹着个公文包，走路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
“回来了？”林秀芬问。
“嗯。”他走到她跟前，看看左右没人，压低声音说，“今天我们招商部经理找我了。”
“什么事？”
“他说有个新项目，问我有没有兴趣。”
林秀芬愣了一下。“什么项目？”
“就是商场里有个空出来的铺面，四十多个平方，在二楼电梯口那块儿。”周明辉说，“经理说可以做服装定制，跟你现在差不多，但规模大一点。”
“服装定制？”林秀芬心里一动。她现在做的是小打小闹，改个裤子锁个边什么的，真要搞个像样的定制店，她还没想过。
“对，经理说现在这种定制店挺火的，做得好一年能挣不少钱。”周明辉说，“但我觉得风险也不小，你想啊，租金、装修、进货，都要钱，万一做不好，本钱都收不回来。”
林秀芬没说话。她不太懂这些生意上的事，但听周明辉这么说，知道他是真的在考虑。
“你怎么想的？”她问。
“我就是想听听你的意见。”周明辉说，“你觉得能做吗？”
林秀芬看了他一眼。“我不懂这些，你想好了就行。”
“我想是想，但心里没底。”周明辉叹了口气，“万一赔了怎么办？”
“赔了就赔了呗。”林秀芬说得很轻松，“咱们现在日子还能过，又不是揭不开锅。”
“那不一样。”周明辉摇摇头，“这是大事，不能冲动。”
林秀芬没接话。她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看着周明辉。
“明辉，咱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只看钱的人吗？”
“不是。”
“那不就得了。”她说，“你想做就做，赔了咱们就从头再来呗。又不是没穷过。”
周明辉看着她，没说话，但心里那块石头落地了。
晚上吃完饭，三个人坐在一起看电视。陈小雨在玩手机，周明辉在看报纸，林秀芬在织毛衣。
“妈，周叔那个事，你们想好了吗？”陈小雨突然抬起头问。
“什么事？”林秀芬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商场开店的事啊。周叔今天不是跟你说了吗？”
林秀芬看了周明辉一眼。周明辉咳嗽了一声，说：“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我不小了，我都大学生了。”陈小雨撇撇嘴，“再说了，这是家里的事，我也有权利发表意见吧？”
“行，那你说说看。”周明辉把报纸放下，看着她。
陈小雨把手机放到一边，认真地说：“我支持你做，周叔。”
“你小孩懂什么。”周明辉笑了。
“我怎么不懂。”陈小雨说，“现在服装定制很火的，我同学他们买件衣服都讲究个性化。再说了，我妈手艺这么好，还怕没人来？”
林秀芬被她说得有点不好意思。“别瞎说。”
“我没瞎说。”陈小雨看着妈妈，“妈，你手艺确实好啊。你看上次给我改的那件外套，同学都说好看，还问我在哪儿买的呢。”
周明辉看向林秀芬。林秀芬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那就做吧。”她说，“不管结果怎么样，咱们一家人在一起就行。”
周明辉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好，咱们一起努力。”
窗外的夜色很深，但屋里很暖。这种感觉，叫做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