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涛的脑子还在那根频率线上挂着，动不了。他的手指没动，但大脑转得飞快。鼻血已经干了，脸上结了一块硬壳，很痒，可他不敢擦。一动就可能断掉，再想找这个信号就难了。
信息还在往脑子里灌，不过比刚才小了些。像是从大水龙头变成了滴水的管子。他知道这不安全。表面看着没事，其实里面可能有陷阱。之前靠“杀了我”这三个字打开了一个口子，不代表一直能用。说不定敌人已经发现了漏洞，正等着他再撞上来。
他深吸一口气。这口气不是真的呼吸，是意识里的动作。他的身体还站在母巢通道里，眼睛闭着，左耳的耳钉有点发烫，像在充电。
现在不能硬扛了，得换个办法。
他把脑海重新整理了一下，分成三个部分。最外面是接收区，专门接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中间是隔离区，叠了八层，像防爆玻璃一样，一旦发现危险就立刻封住；最里面是解析区，很小，只有巴掌大，但很结实。这是他天天签到练出来的，抗压能力强。
数据一段段进来，像垃圾分拣线。大部分是废的，比如“37号舱营养液差了0.001%”“B区虫族巡逻路线调整”。这些全是日常记录，烦人得很。他一边看一边骂：“你们连这种小事都记？真当自己是物业？”
但也有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有一组符号反复出现，和他以前在研究所拍到的外星残卷一模一样。那时他以为是能源公式，研究了三天也没懂，最后拿它垫泡面。现在一看，这不是公式，是远程控制协议的握手码。
他心里一沉。
也就是说，虫族做的所有事，从病毒泄露到末世爆发，再到楚云柔变成女王，都是被人远程操控的。他们不是主谋，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幕后黑手在更高维度，冷眼旁观这一切，就像人看蚂蚁打架。
更可怕的是，数据里藏着一段加密信息，结构复杂，一层套一层。解到第三层时，突然跳出一句话：
【低维个体，为何能触及权限之外的数据？】
没有声音来源，也不是人说的，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冰冷又高高在上。
他知道这是什么——高维文明的监控探针。专门查有没有低维生命偷看不该看的东西。一旦触发，轻的被删记忆，重的直接抹掉意识。
但他没退。
反而冷笑一声：“你问我为什么能看见？”
他拿出“杀了我”的画面，把这两个字当成钥匙，反向塞进加密系统。这操作风险很大，像用烂钥匙开银行门，搞不好整个脑子都会炸。
可偏偏成功了。
咔的一声，像是锁开了。
后面的信息全涌了出来。
他终于看清了真相。
所谓的“宇宙本源”，根本不是能量核心，而是高维文明用来控制世界的权限节点。他们通过代理人控制虫族，清除所有可能突破维度的文明，再回收它们的能量。楚云柔就是这么被选中的——三年前，她父亲为了保家族地位，把她交给“天外来使”。对方根本不在乎她爹是谁，只看中她的基因合适，顺手装了个芯片，让她变成听话的工具。
而他自己……
资料上写着：
【目标个体：何涛】
【状态：已觉醒】
【威胁等级：极高】
【处理方案：待定】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疑似存在时间闭环污染，建议优先观察。”
何涛盯着这行字看了十秒，忽然笑了。
“原来你们到现在还不知道我是重生的？”他边笑边擦脸上的血，“早说了我不是普通bug，是自带补丁的病毒。”
但他笑不了太久。
接着，他又发现一条重要线索——宇宙本源不在母巢内部，而在一个叫“虚数环带”的地方。那里连通多个断裂的时间线，普通人进去一秒就会被撕碎。但他的签到系统曾经提示过一次：
【今日签到地点：虚数环带·坐标X-9372，环境评级：致命】
【签到奖励：未知（系统提示：这次你死定了）】
当时他觉得太远就没去。现在想来，那地方根本不是随机刷的。系统知道他会来，甚至……可能是为了让他去才存在的。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这个系统，会不会是未来的他自己做的？
越想越像。不然怎么解释万倍返还？怎么解释每次签到都在关键点？怎么解释那个闭眼的图标，和他第一次觉醒时看到的一样？
但现在没空想这些。
他必须决定——要不要马上叫人，抢在高维反应过来前打断计划？
刚想到这儿，他就摇头了。
不行。秦铮他们扛不住这种信息冲击。一段加密就能让人疯，更别说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而且大规模行动一定会被发现，高维可能直接派巡查员下来，一巴掌拍碎母巢。
更重要的是……
他想起楚云柔最后说的那句“跑”。
她不是吓他。她是真怕他查下去会被“删掉”。
可正因为这样，他更不能停。
他想起父母倒在血里的样子，想起上一世跪在废墟里哭没人理的那天，想起第一天签到时系统弹出的那句“欢迎回来，宿主”。
这条路注定只有他一个人走。
但他知道，有些事，你不做，就没人做。
他在脑海里划了一道线。
暂时不说出去。
先自己查宇宙本源的线索，找到证据，再想办法反击。这一回，他不会再被人牵着走。高维想当程序员？好啊，那他就当杀毒软件。
他把最后一段信息打包，标为“绝密-A级”，藏进脑海最深处。然后慢慢收起隔离层，切断连接。
意识开始回来。
耳边有轻微的嗡鸣，左耳钉的温度恢复正常。睫毛抖了抖，手指微微动了动，像是从一场混乱的梦里醒来。
但他没睁眼。
站着不动，呼吸平稳，心跳稳定，好像还是刚才那个样子。
可他已经不是一分钟前的他了。
他知道敌人是谁，知道他们要什么，也知道自己的位置。
他睁开眼。
瞳孔里闪过一丝暗金色。
下一秒，他抬手摸了摸左耳的空间耳钉。
确认状态。
准备出发。
但还没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