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撕裂航道
无数的念头、方案、可能性，在他那颗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的大脑中，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碰撞、推演……
一个疯了般的念头，像是在漆黑深海中骤然亮起的一道惊雷，猛地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林辰猛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是绝望，而是燃起了一股近乎癫狂的炽热。
他的视线死死锁定了舰桥舷窗外那绚烂得如同艺术品，此刻却致命无比的航道能量壁。
那流光溢彩的通道，在他眼中不再是吞噬生命的巨蟒食道，而是一个……一个装满了高纯度燃料的巨型炸药桶！
“墨菲斯！”
林辰一声咆哮，通过加密频道直接轰入了“神罚号”死寂的舰桥。
那边的墨菲斯已经是个活死人，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前方那黑暗的监狱漩涡提前抽走了。
听到林辰的吼声，他只是眼皮微微动了一下，连回话的力气都没有。
“还没死就给老子听着！”林辰的声音冷酷得像冰刀，“想活命吗？”
这个问题像一针强心剂，猛地扎进了墨菲斯麻木的神经中枢。
活命？在这种地狱绘图中，谈活命？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怎么？你还能像上帝一样，在这儿给我们变出一条路来？”
“上帝变不出，但我们可以自己炸出一条！”林辰语速快得像加特林，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手指在虚空中飞速划动，一副三维星图被他直接共享到了墨菲斯的眼前，正是序列分析出的航道模型。
“你看清楚！这条航道是纯粹的能量体构成的，对吧？普罗那个老六为了保证‘投递’的精准和隐秘，把它建得稳定无比，但也因此，它内部蕴含的能量庞大到难以想象！”
墨菲斯呆呆地看着那根半透明的管道模型，林辰的话让他混沌的大脑勉强开始转动。
“所以呢？”他喃喃道，“你要引爆它？你疯了吗？你知道引爆一条超空间航道会产生多大的能量风暴吗？那足以把我们连同舰队一起撕成基本粒子！我们死得只会比被吸进监狱更快、更彻底！”
“常规引爆，当然是集体升天，骨灰都给你扬了。”林辰冷笑一声，眼中的疯狂与冷静交织成一种奇异的魅力，“但如果……爆炸的方向，可以控制呢？”
墨菲斯的瞳孔猛地一缩。
控制……超空间航道爆炸的方向？
这是什么天方夜谭？这比手搓黑洞还离谱！
“序列！”林辰根本不给他质疑的时间，直接下令，“以我们旗舰的最大功率输出为基准，模拟计算：要在这条正在收缩的能量管道上，制造一个指向单一外部维度的定向爆破，最薄弱的共振节点在哪里？需要多少个？立刻给我标出来！”
“指令确认。正在进行超载运算……”序列的声音毫无波澜，仿佛只是在计算一道小学数学题。
下一秒，共享给墨菲斯的三维航道模型上，骤然亮起了五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一个光点距离林辰的旗舰最近，另外四个则分布在航道中段的不同位置。
“墨菲斯，计划很简单，也很疯。”林辰的声音透过通讯器，带着电流的嘶嘶声，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幸存的牧神战士耳中，“现在，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是我们唯一的活路！”
“我会驾驶我的船，像一把手术刀，贴近最近的这个节点。然后，我会将我所有的力量——诡秘源力、异火、乃至我压箱底的一切，通过旗舰的能量核心，一次性、超负荷地注入这个点！这会像在一锅滚油里滴入一滴水，瞬间造成一个极不稳定的高能增生点！”
“但这还不够，单点爆破只会被航道的稳定结构瞬间抚平。”林辰的语气一转，带着森然的决绝，“所以，需要你！和你剩下的舰队！在我注入能量的同一时间，把你们所有能开火的炮，全部对准另外那四个节点，给我往死里打！一秒都不能差！”
“多点共振，强行扰乱航道内部的能量平衡，将所有爆炸的威力，像挤牙膏一样，从我们撕开的这个缺口，朝着航道之外的正常宇宙空间，定向喷发出去！”
整个“神罚号”舰桥，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林辰这个疯狂到极致的计划给震住了。
他们呆呆地看着星图上那五个闪烁的红点，又看了看通讯屏幕里那个眼神亮得吓人的男人。
这家伙……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不知为何，在这个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死局里，这个最疯狂的方案，却像是黑暗中唯一透出的那缕光，让他们冰冷的血液重新开始加速。
墨菲斯死死地盯着林辰，他从对方的眼中看不到半分玩笑。
那是一种将自己的命和所有人的命都押上赌桌的、绝对的赌徒魄力。
赌输了，灰飞烟灭。
赌赢了……或许真的能从这巨蟒的食道里，炸出一条生路。
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没有了。
要么坐以待毙，被拖进监狱或者被后面的怪物追上碾碎；要么，就跟着这个疯子，赌上这最后一把！
“……好。”
一个字，从墨菲斯干裂的嘴唇里挤了出来。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缓缓从指挥椅上站直了身体，那双紫眸中，熄灭的火焰被重新点燃。
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一群呆若木鸡的部下，发出了劫后余生以来最洪亮、最坚决的咆哮：“都他妈听到了吗？！不想死的，就给老子动起来！所有战斗单位，立刻调整姿态，锁定共享坐标！所有主炮开始充能！能量不够的，就把维生系统的能量也给我转过去！”
“是！指挥官！”
残存的十几艘牧神战舰，如同被唤醒的钢铁雄狮，在绝境中爆发出了最后的战意。
它们迅速调整阵型，一门门狰狞的舰炮从残破的舰体中伸出，炮口闪烁起危险的能量光芒，死死地对准了序列标记出的那四个遥远光点。
与此同时，林辰的旗舰动了。
这艘破烂的飞船，在他堪称神迹的驾驭下，如同一位最顶尖的芭蕾舞者，在绚烂的流光中划出一道优雅而精准的弧线，向着航道能量壁上那个最近的红色节点，悄然贴近。
距离在飞速缩短。
旗舰的能量核心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林辰体内的多种力量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被调动、融合，准备进行那石破天惊的致命一击。
然而，死亡的威胁，永远比希望来得更快。
就在他们刚刚准备就绪的瞬间——
“警告！侦测到后方高强度精神意志波动已突入航道！距离……已不足十个天文单位！”
序列的警告音刚刚落下，一股无形的、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意志，便如决堤的洪水般，轰然撞入了这条狭窄的航道！
这股意志的目标并非物理摧毁，而是精神碾压！
“呃啊——！”
冲在队形最后方的几艘牧神护卫舰内，数名驾驶员连反应都来不及，只觉得大脑像是被一柄烧红的铁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瞬间心神失守，惨叫着瘫倒在控制台上。
他们的战舰立刻失去了控制，原本稳稳锁定的炮口开始胡乱偏转，整个火力阵型瞬间出现了一丝致命的混乱！
该死！还是晚了一步！
林辰浑身一震，那股精神冲击同样蛮横地撞入了他的识海，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穿刺他的灵魂。
剧痛之下，他眼前阵阵发黑，握着操控杆的手都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起来。
阵型，马上就要彻底崩溃了！
他必须在所有人都被这精神冲击彻底摧毁意志之前，强行开始！
林辰死死咬住舌尖，剧痛让他的意识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无视了那深入骨髓的灵魂撕裂感，眼中只剩下前方那个近在咫尺的、闪烁着致命诱惑的红色光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