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边关初战
三日后,大军终于抵达雁门关。
漫天黄沙肆意卷动,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粗粝的土腥味,关城上的旌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透着边关独有的肃杀。
沈婉莹轻轻掀开车帘一角,入目尽是苍茫无边的土黄色,不见半分京城的青绿温婉,只剩苍凉与凛冽。
“夫人,前面就是主营地了。”冬雪凑到车边,压低声音禀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初到边关的小心翼翼。
车队缓缓停稳,萧墨寒翻身下马,玄甲上还沾着沿途的风尘,正与先行抵达的副将交接军务。
沈婉莹由翠竹搀扶着走下马车,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座营地——军帐排列整齐有序,伤兵营设在后方偏东之处,距离主帐约莫三百步,转运伤员极为便利,显然是萧墨寒提前悉心安排的。
“夫人,末将已安排您住在伤兵营旁,照料伤员也方便些。”一名校尉快步上前行礼,语气恭敬,“将军特意吩咐,夫人但凡有任何需要,尽管吩咐属下。”
沈婉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有劳校尉。”
她的营帐很快搭建完毕,帐子不算宽敞,却收拾得整洁利落。
丫鬟们各司其职,将药箱一一摆开,金疮药、止血散、退热丸按类别依次排好。
翠竹低头仔细清点药瓶数目,秋霜细心擦拭着医用银针,冬雪则将干净的棉布裁成大小合适的纱布,动作麻利。
“都仔细些,莫要马虎。”沈婉莹蹲下身,逐一检查每个药瓶的封口,指尖轻轻摩挲,“边关风沙大,封口若是松动,药效便会大打折扣,到时候耽误救治可就糟了。”
“夫人放心,奴婢们已经反复查过三遍,绝不会出错。”秋霜抬起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满眼信赖,“再说有夫人在,什么样的伤治不好呢。”
沈婉莹没接这话,只是将最后一瓶止血散放回原处,眉眼间依旧是沉稳的神色。
入夜之前,萧墨寒抽空来了一趟。
他解下染着风沙的披风,随手搭在椅上,神色带着几分战事将起的凝重:“营中已传下军令,明日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北狄骑兵这两日频频前来骚扰,今日斥候来报,敌军主力正在暗中集结,来势不善。”
沈婉莹递上一杯温好的清水,轻声道:“伤兵营我安顿在东侧,若是战事一起,大批伤员转运起来也便捷。”
“嗯。”萧墨寒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看向她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歉疚,“委屈你了,边关条件简陋,处处比不上京中安逸。”
“我本就不是来享福的。”沈婉莹接过空杯放回案上,语气笃定,“你只管专心领兵打仗,后方伤兵的事,全都交给我。”
萧墨寒深深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按,掌心带着暖意与心疼:“战事要紧,我不多留,你早些歇息。”
说罢,他转身走出营帐,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婉莹站在原地,听着动静彻底消失,才缓缓闭上眼,心神沉入随身的药园秘境。
清冽甘甜的灵泉水入口,周身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不敢耽搁片刻,径直走到药柜前,将这几日提前配好的金创药粉尽数整理出来,又赶制了几瓶止血生肌散,以备战事之需。
秘境之中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她争分夺秒配完药材,再回到营帐时,天色几乎没有变化。
“夫人?”冬雪轻柔的声音从帐外传来,“奴婢来给您铺床。”
“进来吧。”
次日凌晨,天边刚泛起一抹淡淡的鱼肚白,凄厉的号角声便骤然划破边关的寂静,震得人心头一紧。
“北狄来犯!全体戒备!”
帐外的呼喊声此起彼伏,沈婉莹猛地坐起身,帐帘已然被匆匆掀开。
秋霜快步进来,面色微变:“夫人,战事打起来了!”
“别慌。”沈婉莹一边利落披上衣衫,一边沉着吩咐,“立刻把药箱备好,纱布、银针、止血药全都带齐,伤员随时都会送过来。”
她快步走出营帐,只见营地中士兵们已然列队集结,步伐匆匆却井然有序。
远处震天的喊杀声与马蹄声不断传来,即便看不清前线战况,那浓烈的血腥气也随着晨风飘至,让人清晰感受到战事的惨烈。
“夫人,伤兵营一切都已备好。”翠竹抱着药箱小跑过来,语气沉稳,“冬雪在帐内守着,奴婢在这里伺候您。”
第一批伤员被抬过来时,沈婉莹正立在伤兵营外等候。
一共三名士兵,伤势个个触目惊心:一人左臂被刀锋劈伤,皮肉外翻,甚至能看见白骨。
一人肩胛插着半截断箭,鲜血源源不断渗出,浸透了衣衫。
还有一人伤在腰侧,伤口深可见骨,气息已然微弱。
“军医何在?”沈婉莹一边快速查看伤势,一边沉声问道。
“军医都去前营了,那边伤员更多,根本抽不开身!”送人过来的士兵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夫人,将军吩咐过,若是伤员紧急,可先来您这里救治……”
“你速回前线听命。”沈婉莹当即打断他,指着伤势最重的腰伤士兵,“秋霜,立刻把人抬进帐中。”
她没有半句多余的话,利落挽起衣袖,即刻开始处理伤口。
左臂刀伤的士兵急需缝合,沈婉莹先用烈酒彻底清洗伤口,再执针穿线,指尖稳而有力,一针一针仔细缝合外翻的皮肉。
翠竹适时递上金疮药,她接过均匀撒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纱布层层裹紧,动作娴熟从容。
“伤口缝合会疼,咬牙忍住。”她头也不抬地叮嘱一句,语气平静却让人安心。
那士兵紧咬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愣是一声未吭。
肩胛中箭的伤员伤势稍缓,但取箭极考验手法。
沈婉莹轻轻摸索箭伤周遭,确认箭头上没有倒刺后,深吸一口气,牢牢握住箭杆,猛然发力拔出。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秋霜眼疾手快,立刻递上止血棉布。
沈婉莹用力按住伤口,待血势稍缓,便换上新药重新包扎。
“断箭未伤及肺腑,安心静养半月,便可痊愈。”她直起身,沉声吩咐,“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