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我刚从工地巡检回来,手机忽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备注:李师傅(李总)。
看着这个名字,我脑海里浮现出他上次说的那句"上医治未病"的样子。
从手艺人到开发公司的常务副总,他确实把自己活成了一束光。
我有些意外,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李总语气爽朗,热情洋溢,执意要请我吃个便饭。我有些犹豫,但他态度坚决,非要让我给他一个请客的机会。
我想了想,手头的工作刚好告一段落,便爽快地答应了。我倒是真的好奇,想看看他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来到他发的定位。
李师傅已经提前到了,站在路边等我。握手寒暄过后,抬头一看招牌——金塔辣妹子椒麻鸡。我心里一暖,冲他竖了竖大拇指。
打过招呼,我们进了饭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家乡老板娘很会做生意,特意上了一壶讲究的铁观音。
茶香氤氲中,氛围也被李总烘托得恰到好处,彼此聊了几句,渐渐打开了话匣子。
"李哥,"李总放下茶杯,语气平缓下来,"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遇到瓶颈了。"
我没插话,示意他继续。
"我待的这家开发公司,是家族企业。我跟老董事长共事多年,理念契合。可如今少东家正式上位,一言难尽啊。我们匠人出身,讲究实事求是、精益求精;可现在的年轻人,普遍心浮气躁,急功近利……"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像是在自言自语:"再加上我原来做匠人,后面转行做甲方,亲眼见证了房产和装修行业的乱象,特别是装修行业。我就想着,凭你我共同的行业经历,再加上你的智慧和思想,和我的手艺和经验,能不能联手干一件事?"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说:"李总倒是个妙人,思路挺有意思,洗耳恭听。"
李总呵呵一笑,没有马上接话,而是抬手叫来老板娘。
老板娘快步过来,满脸笑意:"两位贵客,需要点什么?"
李总微笑着开口:"拿我们酒泉人自己的酒,再拿一个分酒器,两个杯子。"
老板娘愣了一下,确认道:"好嘞,那具体是哪一款呢?"
李总转头看了我一眼,笑着说:"李哥,咱们就喝个长生吧,礼泉长生。"
我连忙摆摆手:"李总,不用这么破费,随便喝点普通的就行了。"
李总闻言,神色认真,摆了摆手说:"李哥,你这就见外了。今天咱们谈的是正经事,何况是招待您这尊大神,虽然有香火情分,但礼数还是要到位的,您千万别跟我客气。"
见他把话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再推辞,点了点头,心里暗自感慨。
老板娘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李师傅指尖搭在桌面上,看着那两只空杯,慢慢开口:"李哥,《破局·那一束光》,我认认真真追到了第二十四章。市面上教套路、教避坑、教手艺的书太多了。只有您的书,是在立人心、立规矩、立匠道。"
我端起茶杯,有些意外,第一次面对一个如此有分量的读者,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静静听着。
"你写板材、写五金、写管道、写工艺、写匠心,写得真好。你是在用每一样建材、每一项工艺告诉所有人:装修没有捷径,本分才是安居的根。"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几分:"李哥,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书里写那些个装修师傅,个个手艺精湛,身正心正,我服!"
他忽然真诚地看向我,目光里透着难得的钦佩:"您这本书,解决了一件事:怎么把装修从投机取巧,拉回真诚本分。你把咱们手艺人'差不多就行'的劣根性,扒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老板娘端着托盘走进来,将白酒和分酒器稳稳放下,笑着说了句:"两位慢用。"
然后转身离开,顺手带上了门。
李师傅拧开瓶盖,将清冽的酒液缓缓注入分酒器中。酒香瞬间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他先给我斟满,又给自己倒上。
"李哥,"他端起酒杯,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透着匠人特有的执拗,"书里的道,你指出来了。但书外的路,还得有人去蹚。我这次找你,就是想看看,你愿不愿意带着我,把这盘棋下得更大一些?"
我没有急着碰杯。
窗外的夜色渐渐沉了下来,小馆子里的灯光打在桌面上,映着两只透明的酒杯和里面的酒液,晶莹剔透。
我伸手端起面前的杯子,指尖感受到杯壁透过玻璃传来的微凉,心里渐渐有了底。
"李总,"我看着他,语气平静,"谢谢您的褒奖,我实在受之有愧。不过,您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了,那我就在您这个关公面前耍耍大刀。我认为,您现在看到的,只是其中一个方面。但我真正想做的,是给这个行业,留下一道绝对真实的光,一道永不磨灭的光。"
我将酒杯轻轻往前推了推,与他悬在半空的杯沿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杯酒,敬您的匠心和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