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判的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就查到了那个铭牌的来历。
“陈大人，查到了。”小周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我的办公室，“那个铭牌是城南一家医疗器械公司的设备编号。我打电话去问了，他们说那台设备是三年前卖给A大学生物实验室的。”
“生物实验室？”我眉头一皱，“A大学的生物实验室为什么要买一台手术台？”
“那台设备不是手术台，是一台离心机。”小周说，“用于分离血液样本的设备。”
离心机。
在地下室里发现的那台设备，原来是一台离心机。但问题在于——一台离心机为什么会出现在老教学楼的地下室里？而且那间地下室的布局，分明就是一个简陋的手术室。
“A大学生物实验室的管理员是谁？”
“叫刘建国，在A大工作了二十多年了。”小周说，“要不要把他叫来问问？”
“不用叫，我自己去找他。”
当天下午，我来到了A大学生物实验室。
实验室位于学校的实验楼五楼，占据了整整一层。我找到管理员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请进。”
我推门进去，看到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看一本实验记录。他看到我进来，摘下眼镜，打量了我一番：“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你好，我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我出示了一张伪造的证件——这是为了方便调查而准备的，“我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
“公安同志请坐。”刘建国连忙起身给我倒了一杯水，“有什么需要了解的，我一定配合。”
“三年前，你们实验室是不是采购过一台离心机？”
刘建国想了想，点了点头：“是有这么回事。那台离心机用了不到半年就坏了，后来退回厂家维修了。”
“坏了？什么故障？”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刘建国说，“好像是电机烧了。当时负责这台设备的是李教授的研究生，叫周明。他跟我说机器坏了之后，我就联系厂家退货了。”
“周明？他现在在哪里？”
“他已经毕业了。”刘建国说，“好像是去了南方，具体去了哪家公司我也不清楚。”
“那李教授呢？我能见见他吗？”
刘建国的表情变得有些不自然：“李教授……他已经去世了。”
“去世了？”
“对。”刘建国叹了口气，“两年多以前，他在家里突发心脏病，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行了。可惜了，他才四十多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李教授的家属还在本地吗？”
“他老婆还在，不过他老婆身体不好，一直在家休养。”刘建国说，“他有个儿子，在国外读书。”
“李教授家住哪里？”
刘建国给了我一个地址，我记下之后，离开了实验室。
李教授的家住在学校附近的教职工小区里。我找到他家的时候，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女人，穿着一件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
“你好，请问是李教授的夫人吗？”
“我是。”女人疑惑地看着我，“你是？”
“我是市公安局的刑警，想向你了解一些关于李教授生前的情况。”
女人的脸色微微一变，但还是让我进了屋。
屋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李教授、他的妻子，还有一个十多岁的男孩，三个人笑得都很开心。
“请坐。”女人给我倒了杯茶，“你想了解什么？”
“李教授去世前，有没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他去世前那段时间，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经常失眠，有时候半夜会突然惊醒，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他说了什么？”
“他说……他说他做了一件错事，对不起一个人。”女人的眼眶红了，“我问他是什么事，他不肯说。他只说，有些事情，说出来比烂在肚子里更难受。但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他有没有提到过一个叫苏晚晴的学生？”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震，手中的茶杯差点掉落。她抬起头，惊恐地看着我：“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看来你知道她。”
女人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晚晴是老李带的研究生，她失踪之后，老李消沉了很久。他一直责怪自己，说如果那天他没有让晚晴单独去老教学楼取实验材料，她就不会出事。”
“李教授让苏晚晴去老教学楼取材料？”
“对。”女人说，“那天晚上，老李让晚晴去老教学楼的地下室取一批实验材料。他说那批材料很重要，第二天就要用。晚晴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李教授为什么不自己去？”
“老李说他那天晚上有个重要的会议要参加，走不开。”女人说，“事后他也后悔，说自己不应该让一个女孩子大晚上去那种偏僻的地方。但那又能怎样呢？人已经没了。”
“李教授有没有说过，那批实验材料是什么？”
“他没说。”女人摇了摇头，“他只说是学校的一个科研项目需要的材料，具体的我也不懂。”
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现在看来，李教授和苏晚晴的死有着密切的关系。但他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唯一的线索，就是那个叫周明的研究生。
我需要找到周明。
回到客栈后，我让小周帮我查一下周明的下落。小周花了一天时间，终于在一个南方城市找到了周明的工作单位。
我连夜赶到了那个城市，在一家生物科技公司里找到了周明。
周明看起来三十出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文质彬彬的样子。他看到我出示的警官证，脸色微微变了变，但还是保持着镇定。
“周先生，我想向你了解一下三年前在A大发生的一件事情。”我说，“关于苏晚晴的失踪案。”
周明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你迟早会来找我的。”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中带着一丝苦涩，“那件事，压在我心里三年了。我一直想说出来，但又不敢说。”
“发生了什么？”
周明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苏晚晴，是被李教授害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