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的话像一把锤子，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李教授害死的？”我追问，“具体是怎么回事？”
周明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要把埋藏三年的秘密说出来。
“李教授表面上是个德高望重的学者，但实际上，他一直在进行一项违规的人体实验。”周明的声音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他想研究一种能够延缓衰老的药物，但这种药物需要大量的活体细胞样本进行测试。正规渠道获取的样本远远不够，所以他……”
“所以他做了什么？”
“他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诱骗学生参与实验。”周明说，“他告诉学生们，这是一种新型的保健药物，可以改善体质、增强免疫力。很多学生都信了，自愿参与了实验。但实际上，那些药物的副作用非常大，有些学生在服用后出现了严重的健康问题。”
“苏晚晴也是其中之一？”
“对。”周明点了点头，“苏晚晴是李教授带的硕士研究生，她很信任李教授。李教授让她参与实验，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但她的体质比较特殊，对药物产生了严重的排斥反应。”
“什么反应？”
“她开始出现幻觉和精神失常的症状。”周明说，“她总是在日记里写，有人跟踪她、有人监视她、有人给她传纸条。实际上，那些都是药物引起的幻觉。李教授发现后，害怕事情败露，就想把苏晚晴藏起来。”
“所以他就把苏晚晴关在了老教学楼的地下室里？”
“对。”周明说，“那天晚上，李教授以取实验材料为名，把苏晚晴骗到了老教学楼。他事先在地下室里准备好了绳索和麻醉剂，等苏晚晴一到，就把她迷晕了，然后绑在了手术台上。”
“他为什么不直接把苏晚晴送去医院？”
“因为他害怕。”周明说，“如果苏晚晴被送去医院，医生就会发现她体内的药物成分，进而追查到李教授的实验。那样的话，李教授的职业生涯就完了，他甚至可能要面临刑事责任。”
“所以他就选择了杀人灭口？”
“他一开始没想杀她。”周明说，“他只是想把苏晚晴关在地下室里，等她的身体状况稳定下来再做打算。但苏晚晴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差，她开始大喊大叫，拼命挣扎。李教授怕她的声音被人听到，就用枕头捂住了她的口鼻……”
“结果失手捂死了她？”
周明点了点头，眼眶已经红了：“我当时就在现场。我是李教授的研究生，也是他的帮凶。那台离心机就是我帮忙搬到地下室去的。我亲眼看着李教授捂死了苏晚晴，却不敢阻止他，也不敢报警。我怕自己也会被抓，怕自己的前程毁于一旦……”
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问：“苏晚晴的尸体，你们后来怎么处理的？”
“李教授说，不能让人发现她的尸体。”周明擦了擦眼泪，“他把苏晚晴的尸体留在了地下室里，然后用水泥把地下室的入口封死了。他对外宣称苏晚晴失踪了，还假装很着急地配合警方调查。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
“那李教授是怎么死的？”
“他是自杀的。”周明说，“苏晚晴死后，他一直活在愧疚和恐惧中。他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苏晚晴来找他索命。他实在受不了了，就吃了大量的安眠药，伪装成心脏病发作的样子。”
“你怎么知道他吃的安眠药？”
“因为他死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周明说，“他在电话里跟我道歉，说他撑不下去了，让我替他保守这个秘密。他说他会在另一个世界里向苏晚晴赎罪。”
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真相，终于大白了。
但这真相，却让人无比沉重。
一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被一个自私自利的教授夺走了。而那个教授，最终也用死亡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我站起身，看着周明：“你愿意跟我回A市，向警方坦白这一切吗？”
周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愿意。这三年，我每一天都活在煎熬中。现在说出来，反而觉得轻松了。”
我带着周明回到了A市，将他交给了警方。
根据周明的供述，警方在老教学楼的地下室里找到了苏晚晴的遗骸。经过DNA比对，确认死者正是三年前失踪的苏晚晴。
案件终于告破。
我来到苏晚晴父亲的住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他。
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眶中含着泪水：“谢谢你，陈先生。我终于可以带她回家了。”
“节哀。”我说。
他摇了摇头：“我不难过。我反而觉得解脱了。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想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是不是在受苦。现在我知道了真相，虽然很残酷，但至少我不用再猜了。”
他站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一张照片，递给我：“这是晚晴小时候的照片，送给你做个纪念吧。”
我接过照片，照片上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笑得天真烂漫。
“她是个好孩子。”我说。
“是啊。”他笑了笑，笑容中带着骄傲和不舍，“她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我离开了他的住处，走在夜晚的街道上。
路灯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夜风吹在脸上，带着一丝凉意。
我低头看着手中的照片，心中暗暗发誓：
苏晚晴，你的公道，我已经替你讨回来了。
安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