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2 研究院的小猫娘
研究院养人,也养懒人。
熵十八岁了,还是小小的个子,白大褂像挂在衣架上。这里没有KPI,没有 Deadline,没有人在她背后咳嗽一声。她高兴了就通宵,不高兴了就睡到中午,Agent们自己设计芯片、自己对弈、自己进化,算力一天比一天便宜,她站在监控墙前看一会儿,打个哈欠:"嗯,比预期快。随它去吧。"
这种佛系不是懒惰,是笃定。路已经刨平了,剩下的交给时间。她把日子过成了研究院里最闲的一个,闲得发霉——白天卷AGI,卷完就溜。
至于晚上去哪儿,全公司只有一个人的门禁记录和她高度重合。
她第一次穿上秩的衬衫,是在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洗完澡发现自己的睡衣落在了机房,她耸耸肩,从他的衣柜里顺了一件白衬衫,套上,对着镜子看了看。太大了,领口滑到肩膀外面,下摆堪堪遮住腿根,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腿。
她歪头看了三秒,评价是:"还行。"
然后就这么走了出去,头发还滴着水,一边擦一边坐到秩旁边,拿起他的平板看季度报表,看得心不在焉。
秩的目光从报表上方飘过来,飘到那截腿上,又慌忙飘回去,像做错事。她眼角余光全收下了,忍着笑,故意把腿往他那边挪了挪,膝盖抵着他的大腿,皮肤凉凉的。
"秩,"她头也不抬,语气像在讨论良率,"你脸红什么?"
"机房温度……"
"机房在城另一头。"
他哑口无言。她这才转过头来,眼睛弯弯的,一副抓到把柄的得意,随即爬过来,整个人跨坐到他腿上,动作自然得像坐上一把熟悉的椅子。衬衫下摆散开,她伸手勾住他的脖颈,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
"我今天很乖哦,"她软软地说,"仿真一次过,数据零污染,还顺手救了隔壁组一个模型。这样的猫,是不是该有奖励?"
秩的手悬在半空,放也不敢放,收也不敢收。她等了三秒,叹口气,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腰上:"这里哦,喵~。"
掌心贴上去的一瞬,两个人都僵了一下。她腰上的皮肤隔着薄薄一层棉布发烫,细得一只手能拢住。他喉结重重一滚。她看在眼里,坏心眼地往前蹭了蹭,贴得更紧,用气声在他耳边说:
"心跳好吵,哥哥。像满载的机房。"
说完这句,先撑不住的又是她自己——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她把脸埋进他颈窝里藏起来,声音闷闷的:"……我说得对不对?网上说这样讲,男人会受不了。"
"你、你从网上学这些?"
"评论区是人类欲望最大的数据库。"她理直气壮,"我在做研究。"
"研究对象是我?"
"独家授权。"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全世界的样本里,只有你这只,又富可敌国,又帅得没自觉,又是个处男。多难得。我要好好养。"
于是每一个夜晚都成了她的实验田。
她学来的花招一套一套,用起来却总是半生不熟。有时她突然凑近,呼吸喷在他耳廓上,学得惟妙惟肖,可他真的一颤,她自己先笑场,笑得从他腿上滑下去,瘫在地毯上:"你抖得好厉害哈哈哈——"滚完了又爬回来,若无其事地继续。
有时她把他的手拉进衬衫袖子里,让他隔着那一小片滚烫的皮肤感受自己的脉搏:"首席科学家的心率,一百二哦。"有时她整个人趴在他背上,下巴搁在他肩头,嘴唇贴着他的耳垂说话,说的却是参数扩展定律,说一半忽然改口:"说到扩展……你说,我们俩的亲密关系,符合扩展定律吗?接触越多,感情越——唔。"
她永远停在那里。破与不破的边缘,她拉扯得心安理得,像调一个永远差一点收敛的模型。她自己也是第一次,其实什么都不敢,只是凭直觉认定:这个男人把公司押给她,把研究院给她,把"你说了算"给她——她想给他一点别人给不了的。可她会的只有这些偷学来的花招,用一次臊一次,臊完了下次还用。
秩则从没见过这阵仗。他被董事会围攻过,被巨头围剿过,从没像现在这样节节败退。她每次扑上来,他就发抖;她每次撤退,他就坐在原地缓缓呼吸,像刚跑完十公里。可他从不躲。他开始学着照顾她:早餐的温度,血糖的曲线,三十六小时不睡之后眼睛里的血丝。她闹到呼吸乱了、脸烧得通红的时候,他会把她整个人捞起来,抱在怀里,手掌覆在她额头上。
她满意了,往他怀里里缩了缩,像只吃饱的猫。过了很久,黑暗里传来她迷迷糊糊的声音,软得快要化掉:
"主人~。"
秩在黑暗里坐了很久,替她掖好被角,轻声说:
"你才是主人,喵~"
窗外,数据中心的灯海明明灭灭,Agent们在里面自己训练自己,世界一夜比一夜快。
而这一小间屋里,一个白天能改写算力史的小猫娘,枕着富可敌国的帅气处男的胳膊,睡得又香又沉。
最后一道防线还没破。她不急。
好料,要慢慢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