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凤凰花树叶,在筒子楼的水泥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周建国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看着妻子在花坛边浇菜。
“老头子,晚舟今天几点到?”陈秀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十点到站,晚棠开车去接,应该午饭前能到。”周建国抿了口茶,嘴角带着笑。
陈秀兰走进院子,在他旁边坐下:“这臭小子,当了军官也不忘本。上次打电话说想吃什么红烧肉,我提前三天就开始准备了。”
“你啊,就是惯着他。”周建国看了妻子一眼,眼里却是宠溺。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喇叭声。陈秀兰立刻站起来:“是不是到了?”
周建国没有动,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动作保持了七十岁老人特有的从容。
楼梯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首先冲上来的是一个小男孩,约莫四五岁,剃着可爱的板寸,眼睛滴溜溜地转。
“爷爷奶奶!”小男孩扑进陈秀兰怀里,奶声奶气地喊。
紧跟着上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妇。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身形挺拔,浓眉大眼,正是晚舟。女人抱着一个更小的孩子,约莫两岁,梳着两条小辫子,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爸,妈,我们回来了。”晚舟的声音有些哽咽。
周建国站起来,仔细打量着儿子。几年不见,晚舟黑了,也瘦了,但眼神里的坚定和成熟是做不了假的。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好。”
陈秀兰已经哭成了泪人,抱着孙子不撒手,嘴里念叨着“想死奶奶了”。
这时,又一辆车停在楼下。晚棠从驾驶座下来,打开车门,扶出一个中年男人。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穿着得体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爸,妈!”晚棠喊了一声,快步走上楼梯。
周建国看着女儿,眼眶有些湿润。二十多年过去了,女儿从当年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少女,变成了如今事业有成的女企业家。但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会在深夜给他端热茶的女儿。
“姐!”晚舟上前一步,兄弟俩拥抱了一下。
晚棠松开弟弟,看向父母,眼眶也红了:“爸,妈,我回来了。”
一家人簇拥着进了屋。筒子楼的空间本来就不大,现在挤满了人,更显得热闹。陈秀兰在厨房里忙得不可开交,红烧肉的香味飘出去多远。
饭桌上,周建国坐在主位,左边是儿子一家,右边是女儿一家。陈秀兰端上最后一道菜,摘下围裙,在丈夫身边坐下。
“爸,祝您七十大寿!”晚舟举起酒杯,“儿子敬您一杯。”
周建国端起酒杯,看着满屋子的人,心里感慨万千。妻子、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一家人齐齐整整,再没有什么比这更好的了。
他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声音有些沙哑:“这辈子,值了。”
晚棠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粗糙的手掌,想起前世父亲离世时自己不在身边的遗憾,眼眶一热。她站起来,走到父亲身边,蹲下来握住父亲的手。
“爸,谢谢您。”她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您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周建国看着女儿,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傻孩子,说什么谢谢。”
他反握住女儿的手,轻轻拍了拍。那双手曾经有力、粗糙,现在变得干瘦、布满皱纹,但依然温暖。
窗外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在阳光下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晚棠看着这一切,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
她知道,这就是她一直想要的生活。虽然前世有很多遗憾,但这一世,她终于改变了家人的命运。
窗外传来邻居们的说笑声,赵国安在楼下喊:“老周,生日快乐啊!”
周建国笑着应了一声,转头对家人说:“吃饭吧,菜都凉了。”
一家人说说笑笑,热热闹闹地吃起了饭。筒子楼里充满了欢声笑语,这样的日子,正是周建国辛苦了一辈子最想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