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上。
周建国已经醒了,确切地说,他几乎没怎么睡。昨晚儿子一家三口来给他庆生,老伴做了一桌子菜,孙子咿咿呀呀地在他怀里闹腾,那些场景在脑海里转了一夜,兴奋得根本睡不着。
他轻轻动了动肩膀,发现有些酸痛。到底是七十岁的人 了,熬不了夜。
“爸,您醒了?”晚棠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
周建国点点头,撑着想要坐起来。晚棠赶紧上前扶了一把,把枕头垫在他身后。
“几点 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七点多了。”晚棠把稀饭放在床头柜上,“妈在厨房给您煮红糖鸡蛋,说您昨天高兴得一夜没睡好,得补补。”
周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老婆子,就会瞎操心。”
话虽这么说,他心里却暖烘烘的。结婚三十多年,秀兰从来不会把关心挂在嘴上,但每次他有个头疼脑热,她总是第一个紧张起来。
“爸,您先把稀饭喝了。”晚棠坐在床边,看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和眼角的皱纹,心里感慨万千。前世她没有机会照顾父亲,这一世终于可以好好尽孝了。
周建国接过碗,慢条斯理地喝着稀饭。稀饭熬得很稠,里面加了红枣和莲子,甜丝丝的。
“你妈的手艺越来越好了。”他说。
“那您就多喝点。”晚棠笑着说,“以后我天天给您做。”
周建国看了女儿一眼,眼里有些湿润。晚棠是他最小的孩子,也是最争气的。这些年,她从一个小服装店做起,现在已经有了三家连锁店,成了远近闻名的女企业家。
但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扎着两条麻花辫、会在深夜给他端热茶的女儿。
“晚棠,”周建国放下碗,声音有些郑重,“爸这辈子最正确的决定,就是让你重生了一次。”
晚棠愣住了。她没想到父亲会突然说这个。
“爸,您说什么呢。”她的眼眶有些红了。
周建国摆摆手,继续说:“我知道,这些年你为这个家付出太多了。你妈的身体、晚舟的前途,还有我这个老头子,都是你在操心。”
“爸,我是您的女儿,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晚棠握住父亲的手,那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但温暖有力。
周建国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爸以前不会说话,脾气又倔,让你受了不少委屈。”
“您别说了。”晚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只要您和妈身体健康,比什么都强。”
父子俩正说着话,陈秀兰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红糖鸡蛋。她看见父女俩的样子,眼眶也红了。
“你们俩这是干什么,大清早的哭哭啼啼。”她把碗放在桌上,声音有些哽咽,“建国,快把鸡蛋吃了,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建国接过碗,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鸡蛋是土鸡蛋,蛋黄很黄,裹着红糖,甜滋滋的。
“秀兰,”他抬起头,看着妻子,“这些 年辛苦你了。”
陈秀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这些干什么。快吃吧,鸡蛋凉了就不好吃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眶却红了。结婚三十年,建国从来不会说这种话。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完饭,周建国坚持要起床走走。晚棠搀着他走到窗边,打开窗户,清晨的阳光和凤凰花的香气一起涌进来。
窗外,五月的凤凰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真好看。”周建国喃喃地说。
晚棠看着父亲苍老却安详的脸,心里前所未有的平静。前世那些遗憾,那些失去,这一世她终于都弥补了。
“爸,”她轻声说,“谢谢您给了我重来的机会。”
周建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女儿的手。父子俩就这样站在窗前,看着凤凰花如火如荼地开着,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周建国才开口:“傻孩子,说什么谢谢。”
他转过头,看着女儿,眼神里满是慈爱:“只要你们都好好的,爸这辈子就值了。”
窗外的凤凰花依旧开得热烈,就像她重生的那天一样。但这一次,晚棠不再害怕,不再焦虑。因为她知道,无论未来发生什么,一家人都会在一起。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