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缓缓睁开眼睛，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气。神境初期的修为已经完全稳固，距离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遥。三个月的水磨工夫，总算没有白费。
他站起身，推开门。逍遥子已经在院子里等候多时，脸色罕见地凝重。
“七宗联军压境，”逍遥子沉声道，“天道宗、万器阁、丹霞谷、青云门……全都来了。”
“阵仗不小。”沈璟泽活动了一下肩膀。
“山门外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有三四千人。”逍遥子指了指北方，“逍遥派弟子稀少，满打满算不到两百人，真要打起来，光是人海战术就能把他们淹没。”
沈璟泽挑了挑眉。三千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逍遥派确实经不起这样的消耗。
“走吧，去看看。”
三人出了逍遥派的山门，只见远处的天空已经被密密麻麻的身影占据。为首的是七宗各派的长老级人物，身后则是各宗的精英弟子，乌压压一片，看起来颇为壮观。
沈璟泽看着远处飞来的七宗联军，脸色平静。
逍遥子道：“他们疯了？”
醉翁道：“不，他们没疯。”他解释道，“灵气网络被打破，意味着七宗失去了对灵气的控制。这等于断了他们的根基，他们当然要拼命。”
沈璟泽问：“他们想怎么样？”
醉翁道：“要么你死，要么你重新建立一个新的灵气网络，让他们继续控制。”
沈璟泽笑了：“如果我都不选呢？”
醉翁道：“那就打。”
话音未落，七宗联军已经来到近前。为首的几人沈璟泽都认识——天道宗执法堂精锐、万器阁的供奉、丹霞谷的长老、青云门的剑主……七宗精英尽出，看来是铁了心要把他拿下。
“沈璟泽！”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说话的是天道宗执法堂的一位宿老，“你打破灵气网络，破坏修仙界秩序，罪大恶极！还不束手就擒！”
“罪大恶极？”沈璟泽笑了，“请问前辈，我犯了什么罪？”
“灵气网络乃修仙界根基，你将其摧毁，导致灵气紊乱，无数修士因此受害！这还不是罪？”
“灵气网络是根基？”沈璟泽的笑容更冷了，“那请问前辈，这张网是谁织的？又是谁在用它吸取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
此言一出，七宗联军一阵骚动。那执法堂宿老脸色变了：“休要胡言乱语！灵气网络乃七宗先贤所创，为的是让灵气有序流通，何来吸取生命力之说？”
“先贤？”沈璟泽负手而立，“前辈说的先贤，可是两千年前那位'道祖'？”
“你……”执法堂宿老一时语塞。
“七宗的各位，你们真的不知道灵气网络的真相吗？”沈璟泽提高了声音，“还是说，你们明明知道，却选择装聋作哑？”
没人回答。逍遥派山门前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后，万器阁的一位供奉打破了沉默：“沈璟泽，就算灵气网络有问题，那也是七宗内部的事，轮不到你来破坏！你这样做，分明是没把七宗放在眼里！”
“没错！”丹霞谷的长老接口道，“你打破灵气网络，可曾想过后果？灵气紊乱已经导致多处灵脉崩溃，无数修士因此丧命！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担不起。”沈璟泽淡淡地道，“但这个责任，也不该我来担。”
他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七宗联军：“真正该负责的，是那些把持灵气网络两千年的七宗！是他们纵容道祖吸取修仙者的生命力，是他们把所有修士当成养料！如今灵气网络被破，你们不去找道祖算账，反而来找我麻烦……怎么，柿子捡软的捏？”
“你……”丹霞谷长老被噎住了。
这时，一直沉默的青云门阵营中走出一个年轻剑客。他穿着青云门特有的白色剑袍，背负长剑，面容冷峻。
“沈璟泽，你说的这些，可有证据？”
说话的是青云门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青霜。
“证据？”沈璟泽看了他一眼，“道祖虚影还在北方荒原躺着，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看看？”
青霜皱眉：“道祖虚影？”
“看来你们还不知道。”沈璟泽道，“道祖并非一人，而是七位远古存在的集合体。他们通过灵气网络吸取修仙者的生命力，维持自身存在。两千年来，无数天才弟子'飞升'，实际上都成了他们的养料。”
七宗联军再次骚动。这个消息不可谓不震撼。如果沈璟泽说的是真的，那七宗这两千年来，岂不是一直在助纣为虐？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万器阁的供奉质问道。
沈璟泽笑了笑：“我不需要向你们证明什么，信不信由你们。但有一件事你们必须清楚——灵气网络不是我打破的，是道祖自己不要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道祖已经不需要通过灵气网络来吸取生命力了。”沈璟泽看向北方荒原的方向，“他的本体正在苏醒，一年之后就会完全觉醒。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会成为他的养料，包括你们七宗。”
此言一出，七宗联军一片哗然。
“这不可能！”执法堂宿老怒吼道，“道祖早已飞升，怎么可能还在修仙界？”
“飞升？”沈璟泽冷笑，“那不过是七宗编造的谎言罢了。真正的道祖，一直都在灵气网络的核心深处，吸取着所有修仙者的生命力。只是他自己也没想到，会有我这样一个意外，打破了他的棋局。”
逍遥子看了沈璟泽一眼，没有说话。醉翁则是叹了口气：“这娃儿，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七宗联军中有内应。”醉翁低声道，“萧无咎突然撤离，应该是君临天的意思。”
沈璟泽微微点头：“我知道。”
“那你还……”
“有些话，趁着人齐的时候说清楚比较好。”沈璟泽道，“否则等道祖本体苏醒，他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这时，七宗联军的后方突然一阵骚动。
“让开！”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天道宗执法堂办事，闲人退避！”
人群分开，一队人马从后方赶来。为首的是一名身穿黑色法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颧骨高耸。那双眼睛如同鹰隼一般锐利，死死盯着沈璟泽。
萧无咎！
沈璟泽眼睛微眯：“是你？”
萧无咎没有理会沈璟泽，而是转向七宗联军：“各位，沈璟泽乃天道宗叛逆，三百年前就已被判定为魔头。此人包藏祸心，企图破坏七宗团结，罪不容诛！天道宗请求各位联手将其拿下，事后必有重谢！”
“重谢？”沈璟泽笑了，“萧无咎，你倒是说说，天道宗能给出什么谢礼？灵气网络的控制权？”
萧无咎脸色一沉：“沈璟泽，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挑拨？”沈璟泽摇头，“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萧无咎，你真的不知道灵气网络的真相？还是说，你根本不在乎？”
“我在乎的，是天道宗的秩序！”萧无咎拔出长剑，“沈璟泽，你打破灵气网络，导致修仙界混乱，罪大恶极！今天，我就要为天道宗清理门户！”
“就凭你？”
沈璟泽身上气息外放，神境初期的威压如同潮水般涌向四周。七宗联军脸色大变，修为较低的弟子甚至开始后退。一些人运转灵气抵抗，却发现那股威压如同山岳一般沉重，根本无法撼动。
萧无咎咬紧牙关，强行稳住身形。他能感觉到，沈璟泽的实力比三百年前强了不止一倍。之前那一战，若非君临天传讯让他撤退，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沈璟泽，你不要太嚣张！”萧无咎冷声道。
“我嚣张，是因为我有资格。”
沈璟泽向前一步，目光如刀：“萧无咎，三百年前你追杀我师父，三百年后你又来找我麻烦。真当我沈璟泽是软柿子？”
“你师父萧远山，勾结魔道，企图破坏天道宗基业，罪该万死！”
“罪该万死？”沈璟泽笑了，笑声中带着一丝悲凉，“我师父发现了灵气网络的真相，想要公之于众，却被你们污蔑为魔头，百般折磨致死！这就是你们天道宗的正义？”
萧无咎沉默片刻：“那是宗门决定，我无权质疑。”
“好一个无权质疑。”沈璟泽摇头，“萧无咎，我最后问你一次——你真的要对我动手？”
萧无咎深吸一口气：“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沈璟泽叹了口气，“三百年前，你也是这么说服自己对我师父动手的吧？”
萧无咎没有回答，但握剑的手紧了紧。剑身微微颤抖，发出低沉的鸣响。那是灵气与剑意共鸣的表现——他在犹豫。
气氛一时凝固。
七宗联军的其他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们能感觉到，这两个男人之间有着三百年的恩怨，不是三言两语能化解的。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异变突起。
“轰！”
一道巨大的灵气光柱突然从七宗联军后方升起，直冲云霄。紧接着，整个天空都暗了下来，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苏醒。那股气息冰冷、邪恶、带着无尽的贪婪，仿佛要吞噬整个世界。
“那是什么？”有人惊呼。
沈璟泽脸色大变，猛地转头看向北方荒原的方向。那股气息……是道祖本体！
“不可能……”沈璟泽喃喃道，“道祖的气息明明已经消失了，怎么会……”
逍遥子脸色凝重：“看来我们都被骗了。”
醉翁则是苦笑：“道祖非一人存在，修仙界的水比想象的更深。这下麻烦了。”
七宗联军也察觉到了异常，纷纷转头看向北方。那边的天空已经完全被黑暗笼罩，一道道闪电在云层中游走，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那边……发生了什么？”万器阁的供奉声音颤抖。
没人能回答。
因为那股气息，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这边蔓延。所过之处，灵气紊乱，灵脉崩溃，无数修士口吐鲜血，修为较弱的甚至直接昏厥过去。
道祖本体苏醒的时间，似乎提前了。
萧无咎脸色铁青。他收到了天道宗的传讯，但内容却让他心神俱震——君临天让他立刻撤退，不得有误。
“为什么？”萧无咎忍不住问道。
传讯中只有四个字：“棋局已变。”
萧无咎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下达了撤退的命令。执法堂的人马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眼间就消失在远处的天际。
七宗联军群龙无首，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组织起有效的攻势。但沈璟泽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道祖本体苏醒，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