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的气息仍在攀升。
逍遥子扶着昏迷的沈璟泽,感受着他体内澎湃的力量,脸色变了又变。这股力量不属于渡劫期,不属于任何已知的境界。那是一种超越认知的存在,仿佛天地规则本身在沈璟泽体内重新排列。
“醒了?”醉翁凑过来,看到沈璟泽睫毛颤动。
沈璟泽睁开眼。
他首先看到的是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金色纹路流动,那是师父留下的封印正在与他的身体融合。然后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力量,像是一瞬间看透了天地间的所有脉络。
这种感觉——就像是整个世界在他面前掀开了最后一层纱。
从前他以为渡劫期就是修仙的尽头,现在才知道,那不过是另一个起点。
“天机子呢?”他问。
逍遥子指了指远处。
天机子正挣扎着站起来,方才的意气风发早已消失不见。他脸色苍白,披头散发,哪里还有半分渡劫期强者的样子?
“想跑?”沈璟泽缓缓站起身。
他只是迈出一步,整个人便出现在天机子面前。
这速度——天机子瞳孔一缩。
太快了。快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看来你真的突破了。”天机子咬牙,“这不可能……一年之内,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沈璟泽抬手,轻轻握拳。
天地灵气疯狂涌动,以沈璟泽为中心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他的气息不断攀升,竟然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这……这是……”天机子惊恐地道。
他活了两千年,见过无数天才,但从未见过有人在一年内从渡劫初期突破到这个境界。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神境。”沈璟泽道,“这才是真正的神境。”
他看着天机子,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死人:“天机子,你玩弄棋子三千年,今天,该收网了。”
天机子转身就跑!
但沈璟泽哪会让他逃跑?他伸手一抓,天机子整个人被定在半空中。
“不……”天机子求饶,“沈璟泽,饶了我……我可以告诉你一切!道祖的秘密,灵气网络的真相,还有……还有谁才是真正的棋手!”
“饶了你?”沈璟泽笑了,“那谁来饶了那些被你害死的人?”
他手上用力,天机子整个人开始崩溃。
“呃啊——”天机子惨叫。
他的身体像瓷器一样出现裂纹,金色的光芒从裂纹中透出来。那是灵气,是他从灵气网络中窃取的千年积累,正在被沈璟泽一点点剥离。
这种痛苦,比千刀万剐更甚。
天机子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的力量正在流逝——两千年的积累,两千年的谋划,全部在为他人做嫁衣。
“沈璟泽!”天机子尖叫,“你不能杀我!我死了,灵气网络就彻底完了!修仙界会倒退到无灵时代!”
沈璟泽手上顿了顿。
天机子看到希望,疯狂喊道:“灵气网络需要人接管!没有我,没有人能维持它的运转!你杀了我,就是毁掉整个修仙界!”
逍遥子和醉翁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担忧。
沈璟泽却笑了。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淡淡地道,“灵气网络的核心碎片,在我体内。”
天机子愣住了。
“当年你融合灵气网络时,有一块碎片被震了出来。”沈璟泽道,“它选中了我。现在,它已经和我融为一体。”
他不再废话,手上猛然发力。
天机子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剑光突然出现!
剑光如雪,划破长空,斩向沈璟泽的手!
那剑光太快,快到沈璟泽几乎来不及反应。他侧身闪避,但剑光还是擦中了他的手腕。
一只断手飞起。
鲜血喷洒。
天机子趁机坠落,落在地上,大口喘气。
“谁?”沈璟泽按住断腕,鲜血淋漓。
他抬头看去。
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天机子面前,背对着他。
她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面容清丽出尘。一袭白色长裙在风中飘扬,仿佛画中走出的仙子。乌黑的长发披散,衬得她肌肤胜雪。
“你是谁?”沈璟泽问。
女子回头看他。
她的眼睛很美,但眼神很冷。冷得像万年寒冰,不带任何感情。
“我是谁不重要。”她道,“重要的是,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沈璟泽问。
女子道:“因为他是我父亲。”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逍遥子和醉翁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天机子什么时候有了女儿?他们怎么从未听说过?
沈璟泽眯起眼睛:“你是天机子的女儿?”
“不错。”女子道,“我叫白浅。”
她说着,手腕一翻,一柄长剑出现在手中。
那剑通体银白,剑身刻着繁复的纹路,散发着一股古老的气息。剑柄处镶嵌着一颗蓝色的宝石,流转着柔和的光芒。
“神兵。”醉翁低声道,“至少是极品灵器。”
白浅持剑而立:“沈璟泽,我不管你和我父亲有什么恩怨。今天有我在,你休想伤他分毫。”
沈璟泽笑了。
笑的有些无奈。
“你知道他在做什么吗?”他问,“他融合灵气网络,窃取修仙界两千年的灵气积累。他害死了无数人,只为了一己私利。”
白浅道:“我不管那些。”
“你——”沈璟泽皱眉。
“我只知道,他是我父亲。”白浅道,“这就够了。”
沈璟泽摇头。
他不再说话,重新凝聚气息。
断腕处,金光闪烁,竟然开始重生。骨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一只全新的手便重新出现。
白浅瞳孔一缩。
她能感受到,沈璟泽的气息不仅没有因为受伤减弱,反而更强了。
“小心。”天机子虚弱地道,“他已经超越渡劫期了……”
白浅没有回答。
她只是握紧长剑,死死盯着沈璟泽。
气氛凝固。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热闹啊!”
众人转头。
一行人御风而来,为首的是一个黑袍中年男子,面容阴鸷,身后跟着七名全身笼罩在黑雾中的杀手。
“幽冥府!”逍遥子变色。
黑袍男子正是阎君。
他怎么来了?
阎君落在场中,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沈璟泽身上。
“沈璟泽。”他道,“我们又见面了。”
沈璟泽冷冷地看着他:“你想阻止我?”
“不敢。”阎君笑了,“我只是来看看热闹。”
他看了看天机子,又看了看白浅,最后看了看沈璟泽。
“看来今天的戏,很精彩。”
沈璟泽没有说话。
他现在已经没有退路。
天机子、白浅、阎君——三方势力汇聚,而他的状态刚刚经历大战,并不占优势。
但那又如何?
他既然选择觉醒,就没想过退缩。
“天机子。”沈璟泽开口,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一年之约还没到。今天,就当是收点利息。”
他身上气息再度攀升。
白浅咬牙,提剑上前。
阎君则是后退几步,做壁上观。
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