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璟泽不断下坠。
四周的灵气越来越浓郁，压力也越来越大。他的神识被压缩到极致，几乎无法思考。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昏迷。
一旦昏迷，就真的完了。
他在心中默念清心咒，强保持着清醒。体内的灵气种子和道祖意识都在震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沈璟泽猛地睁开眼睛。
不对。
这不是在下坠的感觉。
四周是流动的灵气光芒，脚下是坚实的地面，头顶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不是黑暗，而是灵气凝结成的屏障。
他站起来了。
沈璟泽警惕地环顾四周。这里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四周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几乎凝成实质。地面是透明的，下面是深不见底的深渊，头顶是流动的灵气光芒，组成了复杂的纹路。
这是什么地方？
他记得自己跳下了悬崖，然后呢？
记忆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纱。沈璟泽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
对了，他在下坠的过程中，意识逐渐模糊。然后……然后像是穿过了什么屏障，再然后，就出现在这里。
这里就是天道宗禁地？
沈璟泽站起身，仔细感知周围的环境。灵气在四周流动，形成了一个复杂的网络。而他，就站在这个网络的中心。
不对。
他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君临天……
沈璟泽的眼神变得冰冷。
君临天那个老狐狸，真的会这么好心？
让他进入禁地？这里可是天道宗最核心的地方，里面不知道有多少危险。
沈璟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
现在想这些已经没有用了。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退缩。
他迈步向前走去。
禁地的空间很大，沈璟泽走了不知道多久，终于看到了一个出口。
出口处是一道光门，光门后面是另一番景象。
沈璟泽犹豫了一下，迈步走出光门。
然后，他看到了天道宗的山门。
沈璟泽愣住了。
他在禁地里面走了半天，结果出来了？
不对，这里不是天道宗内部吗？
沈璟泽皱起眉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这是一条通道。
从禁地直通天道宗山门的通道。
君临天那个老狐狸，早就准备好了。
沈璟泽冷笑一声，踏上了天道宗的土地。
三百年前，他从这里被追杀出去。
三百年后，他回来了。
天道宗的山门还是老样子，高大巍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但沈璟泽知道，这座山门下面，埋藏着多少冤魂。
他站在山门外，静静地看着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建筑。
“沈璟泽。”
一个声音从山门内传来，声音冰冷，带着杀意。
沈璟泽抬头看去。
萧无咎从山门内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执法堂弟子。他身穿黑色法袍，手持乌黑长剑，脸色阴沉得可怕。
“你真敢来！”萧无咎道。
沈璟泽笑了。
“我有什么不敢的？”
他看着萧无咎，眼神冰冷。
“让君临天出来见我。”
萧无咎脸色变了。
“宗主不会见你的！”
“是吗？”沈璟泽淡淡地道，“那我就打进去。”
他身上气息外放。
半步化神的威压，如潮水般涌向天道宗山门。
整个天道宗都在颤抖。
山门前的石狮出现了裂纹，地面震动，弟子们惊恐地看向山门方向。
萧无咎脸色大变。
他能感受到沈璟泽的气息，比三百年前强大了太多。
这气息……已经超越了合体期，达到了一个他无法理解的境界。
这就是半步化神？
“沈璟泽！”萧无咎咬牙道，“你不要太嚣张了！”
沈璟泽看了他一眼。
“我嚣张？”他冷笑一声，“三百年前，你们天道宗追杀我的时候，可曾想过今天？”
萧无咎沉默。
三百年前的那场清洗，是天道宗最大的秘密。
虽然对外宣称沈璟泽是魔头，但真正的原因，只有高层知道。
“让开。”沈璟泽道，“我不想杀人。”
萧无咎摇头。
“我不会让你进去的。”
沈璟泽叹了口气。
“那就只好硬闯了。”
他迈步向前。
萧无咎咬牙，身形一闪，挡在沈璟泽面前。
“沈璟泽，你不要太过分了！”
沈璟泽停下脚步。
“过分？”他看着萧无咎，“萧无咎，你真的以为你能阻止我？”
萧无咎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很坚定。
他是执法堂首座，守护天道宗是他的职责。
即使明知不是对手，他也不能退缩。
沈璟泽看着萧无咎，突然笑了。
“你知道吗？我最佩服的就是你这种忠诚。”
他顿了顿，“只可惜，你的忠诚用错了地方。”
萧无咎脸色不变。
“我的职责是守护天道宗。”
“守护天道宗？”沈璟泽冷笑，“你知道天道宗做了什么吗？你知道君临天做了什么吗？”
萧无咎沉默。
“我不知道。”他道，“我只知道，我的职责是守护宗门。”
沈璟泽摇头。
“可悲。”
他不再废话，身形一闪，从萧无咎身边掠过。
萧无咎想要阻挡，但根本跟不上沈璟泽的速度。
只是一瞬间，沈璟泽就越过了他，进入了天道宗山门。
“沈璟泽！”萧无咎转身喊道。
沈璟泽头也不回。
“萧无咎，我给你一个忠告。”他道，“不要把忠诚用在错误的人身上。”
萧无咎咬牙，想要追上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山门内传来。
“无咎，住手。”
这个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萧无咎身体一僵，转头看向山门内。
沈璟泽也停下了脚步。
这个声音……
他永远不会忘记。
君临天从山门内走出。
他还是穿着那身绣有繁复云纹的白色法袍，手持拂尘，看起来仙风道骨。
但沈璟泽知道，这副温和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的心机。
“三百年不见，你变强了。”君临天看着沈璟泽，淡淡地道。
沈璟泽冷笑。
“三百年不见，你还是这么虚伪。”
君临天笑了。
“虚伪？”他看着沈璟泽，“璟泽，你真的以为，你了解真相？”
沈璟泽问：“什么意思？”
君临天没有回答，而是转身向山门内走去。
“进来吧。”他道，“我让你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棋局。”
沈璟泽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逍遥子想要阻止，但沈璟泽已经进去了。
“璟泽！”逍遥子喊道。
但沈璟泽已经消失在山门内。
逍遥子想要追上去，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住了。
他脸色大变，看向醉翁。
醉翁也是一脸凝重。
“这力量……是君临天布下的禁制。”
逍遥子咬牙道：“璟泽一个人进去太危险了！”
醉翁摇头道：“既然他已经进去了，我们只能在外面等着了。”
逍遥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拳头。
山门内，沈璟泽跟着君临天向前走去。
两人一路无言，穿过天道宗的广场、宫殿、园林。
三百年过去了，天道宗还是老样子，但沈璟泽知道，这里已经不再是他熟悉的地方了。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沈璟泽突然道。
君临天头也不回。
“你不会的。”
“你确定？”
“确定。”君临天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因为你想知道真相。而我知道真相。”
沈璟泽沉默。
君临天说得对。
他确实想知道真相。
这三百年来，他一直在调查七宗的秘密，但始终没有找到完整的真相。
现在君临天愿意告诉他，他怎么能错过？
“你想告诉我什么？”沈璟泽问。
君临天笑了。
“很简单。”他道，“你想知道的一切，我都可以告诉你。”
沈璟泽问：“包括三百年前的真相？”
君临天点头。
“包括一切。”
沈璟泽看着君临天，眼神深邃。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君临天沉默片刻，然后笑了。
“因为我想解脱。”
他看着沈璟泽，眼神复杂。
“两千年了，我受够了当棋子的日子。”
沈璟泽心中一动。
棋子？
君临天也是棋子？
“进来吧。”君临天道，“我会告诉你一切。”
他转身，向天道宗深处走去。
沈璟泽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
他知道，这一去可能凶险重重。
但他没有选择。
因为他是沈璟泽，是隐世棋手，是打破棋局的人。
一年之约，还没到呢。
萧无咎站在山门口，看着沈璟泽消失的背影，脸色阴沉。
他知道，天道宗的天要变了。
但他不能做什么，因为君临天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只能等待，等待棋局的结果。
逍遥子和醉翁也被挡在禁制之外，无法进入。
他们只能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禁制内没有任何动静。
逍遥子忍不住道：“璟泽进去了这么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醉翁摇头道：“不知道。但我相信璟泽，他一定有办法应对。”
逍遥子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拳头。
他不知道沈璟泽在里面遇到了什么，但他知道，这一战不可避免。
一年后，道祖本体苏醒，整个修仙界将成为养料。
这个消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在一年内找到并处理六个道祖神识容器，否则道祖就会借体重生。
同时，灵气网络必须有人接管，否则修仙界将在十年内倒退到无灵时代。
这些重担，都压在沈璟泽一个人身上。
逍遥子叹了口气。
“希望璟泽能成功吧。”
醉翁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天道宗的方向。
山门内，沈璟泽跟着君临天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穴中央有一个祭坛，祭坛上散发着淡淡的光芒。
“这是什么地方？”沈璟泽问。
“天道宗的禁地。”君临天道，“也是灵气网络的核心所在。”
沈璟泽心中一凛。
灵气网络的核心？
那岂不是说……
“你想得没错。”君临天道，“这里就是灵气网络的源头，也是那位存在汲取生命力的地方。”
沈璟泽看着祭坛，眼神复杂。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灵气会衰退，为什么七宗要维持这个棋局。
原来一切都是为了那个存在。
“你想怎么做？”沈璟泽问，“摧毁这里？”
君临天摇头。
“摧毁这里没有意义。”他道，“因为那位存在已经与灵气网络融为一体。一旦灵气网络崩溃，整个修仙界都会崩溃。”
沈璟泽皱眉。
“那你想怎么做？”
君临天看向沈璟泽，眼神深邃。
“我想让你成为新的棋手。”
沈璟泽愣住了。
“你说什么？”
“取代那位存在，成为灵气网络的新主人。”君临天道，“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打破棋局，才能拯救修仙界。”
沈璟泽沉默了。
成为新的棋手？
那和他一直想要打破的棋局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君临天道，“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只有成为棋手，才能打破棋局。”
沈璟泽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君临天说得对。
这也许是他唯一的机会。
但他仍然犹豫。
因为一旦成为棋手，他就会陷入另一个棋局，永远无法脱身。
“我需要时间考虑。”沈璟泽道。
君临天点头。
“好，我给你时间。”他道，“但你要快，因为那位存在已经苏醒了。”
沈璟泽问：“他什么时候会完全苏醒？”
君临天道：“一年后。一年后，他就会完全苏醒，到时候整个修仙界都会成为他的养料。”
沈璟泽心中一沉。
一年。
只有一年时间。
“我明白了。”沈璟泽道，“我会尽快做出决定。”
君临天点头。
“好，我等你。”
说完，君临天转身离开，留下沈璟泽独自面对祭坛。
沈璟泽站在祭坛前，看着上面的光芒，心中充满了挣扎。
他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
但这个选择太难了。
难到他不知道该如何选择。
一年后，道祖本体苏醒，整个修仙界将成为养料。
这个消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在他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需要在一年内找到并处理六个道祖神识容器，否则道祖就会借体重生。
同时，灵气网络必须有人接管，否则修仙界将在十年内倒退到无灵时代。
这些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沈璟泽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沈璟泽，是隐世棋手，是打破棋局的人。
一年之约，还没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