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半，林小满就醒了。
窗外天刚蒙蒙亮，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沈砚。失眠一夜，眼眶又干又涩，她揉了揉眼睛，决定不再躺着。
许安琪昨晚发来消息让她好好休息，她没回。关上门就开始查沈砚提过的地方——便利店、健身房、书店。一个一个找过去，她就不信找不到他。
冷水扑在脸上，人才清醒了点。镜子里的自己黑眼圈很重，脸色蜡黄。她管不了那么多，换好衣服就出门了。
周末的街道很空旷，公交车还没开始运营。林小满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得很快，风把头发吹得乱糟糟的。
第一站是便利店。
小区门口的便利店玻璃门关着，卷帘门只拉了一半。她把车停在门口，探头往里看。店员在整理货架，顾客只有一个穿保安制服的大叔。
不是他。
“请问，”她走进店里，“有没有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经常来买咖啡？”
店员抬头想了想，摇头：“每天几百号人，记不住。”
第二站是健身房。
骑了二十分钟才到地方。健身房还没开门，玻璃门上贴着营业时间。她站在门口给前台打电话，谎称自己是会员的朋友，想找人。
对方查了一下会员名单，说没有这个人。
林小满愣住。她只知道大家都叫他沈教练，根本不知道他的全名。原来她连他叫什么都不知道。
第三站是书店。
那是一家老式书店，藏在两条街的交叉口，门面不大。推门进去，里面光线很暗，空气里有股旧纸张的味道。
她转了一圈，没看到沈砚。正想问问店员有没有见过这个人，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
不是。
林小满垂下眼睛，眼泪不知不觉掉下来。她赶紧用手背擦掉，不想让人看到。可书店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大家都低着头找书，根本没人注意一个站在角落哭的女人。
她吸了吸鼻子，最后看了一眼书店门口，推开门走出去。
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人眼睛发花。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去他家。他总得回家吧？
出租车在公寓门口停下。林小满付了钱，下车，站在门口看着那栋楼。楼道口的铁门关着，她进不去。快递柜上试着输入他的手机号，显示没有登记。
也对，他用的是公司号码，她存的还是那个永远打不通的号码。
林小满在台阶上坐下来。
太阳一点点升高，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坐着，看手机，看楼道口，看每一个路过的人。不是他。不是他。还不是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只有四个字：
“别找了。我很好。”
林小满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立刻回拨过去，关机。再打，还是关机。一连打了四五次，全部都是关机。
“你到底想怎样！”她对着手机喊了一句，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旁边经过的人奇怪地看着她。遛狗的大姐放慢脚步看了她一眼，快步走开。外卖小哥骑着车经过，回头摇了摇头。
她顾不上那么多。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哭得停不下来。
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她哭得喘不上气来。脑子里全是沈砚的脸——他递纸巾的样子，他红着眼眶的样子，他说“别拖累你”的样子。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一遍一遍地过，根本停不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哭声渐渐小了。她抬起头，揉了揉眼睛，把眼泪鼻涕擦干净。腿有点麻，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膝盖。
手机还在手里。她解锁屏幕，翻到那条短信，又看了一遍。
别找了。我很好。
他说别找了，他很好。所以他是安全的，他只是不想见她。只是不想见她而已。
林小满吸了吸鼻子，把手机塞回口袋。她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楼。窗户都关着，阳台上没有晾衣服，看起来不像有人在家的样子。
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到一半，手机又响了。
林小满拿出来，是一封邮件提醒。发件人是一串乱码，邮箱地址长长一串，看不出是谁。她点开邮件，里面只有一张照片——一张火车票的照片。
始发站是她的城市，终点站是一个她不认识的小城。
日期是下周三。
她盯着那张照片，心跳突然加快了。这是谁发的？什么意思？是沈砚吗？除了他还有谁会给她发这个？
可是他不是刚说别找了吗？他不是关机了吗？他怎么又突然给她发这个？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打电话吗？要回邮件吗？还是直接去那个火车站？
风吹过来，有点凉。林小满打了个颤，把手机紧紧握在手里。
那个终点站的名字她不认识，可能是个很小的城市，可能连火车票都买不到。可是如果是他给的，如果是他想让她去——
她要不要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