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班后，林小满直接回了出租屋。
一进门就把包扔在沙发上，电脑打开，输入那串已经背下来的终点站名称。搜索结果跳出来的时候，她愣住了。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小城，在地图上一个很偏远的角落。城市介绍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她眯起眼睛看——“著名景点：陈家镇，沈砚同志故乡……”
后面的话她已经看不清了。
她的心突然跳得很快，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不敢相信地又刷新了一次页面。还是一样的结果。那个地名她反复确认了三遍，没错，是沈砚的老家。
他让她去他的家乡。
那个他曾经提过，却从不让人靠近的地方。这意味着什么？
林小满把脸埋在手掌里，指缝间有热气透出来。脑子乱成一团浆糊，她需要找个人说说话，不然会憋死。
手机响的时候，她刚好从沙发上跳起来准备去倒水。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许安琪，她几乎是一把抓起来的。
“怎么样，查到了吗？”许安琪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点迫不及待。
林小满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在抖：“查到了。安琪，他让我去他的家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许安琪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小满，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她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是知道才……他从来不让别人靠近他的过去的。”
“那你还等什么？”许安琪在那边笑，“赶紧收拾东西啊！周三对吧？还有几天？”
“还有四天。”林小满看了看日历，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安琪，你说他是认真的吗？还是只是……”
“只是什么？”许安琪打断她，“你觉得他是那种随便给人寄火车票的人？你认识他这么久，什么时候见过他对别人做这种事？”
林小满没说话。
许安琪继续说：“他让你去他的家乡，意味着他愿意让你走进他的世界。这意味着什么，你比我清楚。”
“我怕。”林小满的声音很轻，“我怕去了之后发现一切都是我误会了，我怕他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想跟你告别？”许安琪嘁了一声，“告别需要寄火车票？告别需要让你去他的家乡？小满，你清醒一点好不好？他要是真想告别，直接发条短信'我们别联系了'不就行了？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林小满被说得哑口无声。
确实是这么回事。如果是告别的话，他没必要让她跑那么远。直接说清楚不就行了？可是他给了她火车票，给了她一个具体的地址，还让她做选择。
“来，或者不来，我都尊重你。”
那句话又浮现在脑海里。她当时觉得这是尊重，现在想想，这分明就是信任。他信任她，所以把选择权交给她。
挂掉电话，林小满站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的那个地名，眼泪突然掉下来。
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她抬起手背擦掉眼泪，嘴角却不听使唤地往上扬。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退出搜索页面，点开购票软件。
始发站是她的城市，终点站是那个陌生的小城，日期是周三。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突然笑出声来。笑声里带着点鼻音，带着点释然，还带着点期待。
三年了。从论坛上的第一次相遇，到游戏里的并肩作战，再到现实中的错位重逢，她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他的世界。他总是站在很远的地方，像一座冰山，她只能远远地看着，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可是现在，他主动把门打开了。
林小满把电脑合上，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看着里面那几件衣服，脑子里开始盘算带什么。四天的行程，不长不短，应该够了吧？
手指划过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她顿了顿，拿出来放在床上。又挑了几件换洗衣服，装进行李箱的时候，手都是抖的。
窗外天已经黑了，城市的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林小满坐在床边，看着那个已经合上的行李箱，心跳快得厉害。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可能是一个答案，可能是一段新的开始，也可能是彻底的结束。但不管是什么，她都要亲自去问他清楚。这场持续了三年的暗恋，到底有没有一个答案。
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起来，是许安琪的微信：“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她打字，手指都在抖。
“那就行。记得带伞，那边好像要下雨。对了……”许安琪顿了顿，“好好享受你的小城之旅。”
林小满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她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脑海里浮现出沈砚的脸——那个在论坛上脆弱的Y，现实的冷面阎王，还有那个递给她纸巾时眼神复杂的他。这三年来，她一直以为只有自己在一厢情愿地靠近。可是现在看来，也许他也一直在等她走向他。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点初春的寒意。林小满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还是扬的。
那个从未去过的小城，那个他长大的地方，那个藏着他所有过去的地方——她终于要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