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柜台上,林秀芬已经在店里整理布料。她把几卷棉布搬出来,一一摊开检查成色,手指尖划过细腻的纹路。这些布料是昨天张德顺送来的,说是南方进来的新花色。她摸着那匹藏青色的的确良,厚度和手感都合适,正好可以用来做孕妇裙。
门口传来脚步声,风铃清脆地响了一声。林秀芬抬起头,看见女儿站在门口。陈小雨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背着一个帆布包,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又成熟了一些。
“来啦。”林秀芬应了一声,继续整理布料,“吃饭了吗?”
“吃过了。”陈小雨走进来,把包放在椅子上,“妈,我跟您商量个事。”
林秀芬手里动作停了停。“啥事?”
陈小雨犹豫了一下,看看周围,确定店里没别的客人。“就是我快毕业了,想跟您商量一下工作的事。”
“工作?找着啦?”林秀芬抬起头,眼神里有期待。
“还没。”陈小雨摇摇头,“我想毕业后回来帮您。”
林秀芬愣了一下,手里的布料差点掉地上。她弯腰把布放好,直起身子看着女儿:“你想好了?”
“想好了。”陈小雨点点头,表情很认真,“我觉得跟您一起干比去外面上班有意思。再说了,您的手艺得有人传承啊。”
林秀芬看着女儿,眼眶有点酸。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整理布料,声音有点哑:“这可是大事,你可得想清楚。现在外面工作不好找,你回来帮我,不一定比在外面挣得多。”
“我知道。”陈小雨走过来,帮着把布料叠好,“但我乐意。再说了,您的手艺得有人传承啊。”
林秀芬笑了,眼角的细纹挤成一团:“你这丫头,还学会调侃我了。”
“哪儿是调侃,我说的是实话。”陈小雨把最后一块布叠好,看着母亲,“妈,您就让我试试呗。”
林秀芬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喉咙口像塞了团棉花,她怕一张口就会掉眼泪。
母女俩对视了一会儿,都笑了。
晚上,林秀芬跟周明辉说了这件事。
“这是好事啊。”周明辉说,“女儿愿意回来帮忙,说明她认可你的事业。”
“我就怕她是看我可怜,想帮我。”林秀芬叹了口气,“你说她一个大学生,回来跟我这个老太太学裁缝,是不是委屈她了?”
“怎么会。”周明辉握住她的手,“你这是什么话。小雨有自己的主意,她想回来就让她回来呗。你啊,就是想太多。”
“嗯,希望她不后悔。”林秀芬靠在他身上,“这孩子从小就主意正,我是怕她以后后悔,嫌我没让她出去见世面。”
“不会的。”周明辉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有我们在,她不会后悔。再说了,你的本事别人想学还学不来呢。”
林秀芬没说话,只是靠在他身上,脑海里浮现出女儿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才这么点大,自己踩着凳子看自己踩缝纫机,一遍遍问东问西。自己那时候忙,没时间陪她,现在想想还挺愧疚的。
不过现在好了,女儿愿意回来跟着自己学本事也算是另一种补偿吧。
“你在想什么?”周明辉问。
“没什么。”林秀芬说,“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好快。”
“快吗?”他反问,“每天盼着你生孩子,能不快吗。”
她笑了:“就你话多。”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那台老式缝纫机上,机身上有道浅浅的划痕,是当年夜市摆摊时被城管追着跑,不小心磕到的。那时候女儿还小,现在女儿都要回来帮她干活了。
时间过得确实快,但每一步都不白走。
周明辉从背后抱着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在想什么?”
“没什么。”她回过头看他,“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好快。”
“快吗?”他笑着问,“每天盼着你生孩子,能不快吗。”
她忍不住笑了:“就你话多。”
窗外的月光更浓了,把整间屋子照得亮堂堂的。这种日子,叫做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