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林秀芬已经睁着眼睛发了会儿呆。
旁边周明辉还在睡，呼吸均匀。她轻轻掀开被子，坐起来穿衣服。
“这么早。”他被惊动了，眯着眼看过来。
“去店里看看。”她弯腰找鞋。
“再睡会儿吧。”他嘟囔了一句。
“睡不着了。”
他没再说什么，翻了个身又睡过去。这阵子他明显累着了，商场那边事情多，晚上还总操心她的事。
林秀芬轻手轻脚出了门。早上八点不到，外头的阳光已经有点晃眼，她骑着电动车往店里走，风吹在脸上暖烘烘的。
出了月子，整个人都轻松了。但她闲不住，总想找点事做。
到了店门口，王阿姨已经在等了。
“你这姑娘。”王阿姨看见她就从椅子上站起来，眉头皱成一团，“月子才坐完就跑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不动手。”林秀芬把车停好，笑着走过去。
“嘴硬。”王阿姨哼了一声，“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闲不住。”
王阿姨是昨天来的，说要来看看她。
“你这月子坐得怎么样？”王阿姨端详着她气色。
“还行，就是闲得难受。”林秀芬活动了下肩膀，“再歇人都废了。”
“你这妮子，就是闲不住。”王阿姨摇头叹气，“明辉那小子同意你来？”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林秀芬笑了笑，“我跟他说了，每天就干半天，他答应了。”
正说着，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的，手里拿着一件男士西装。
“师傅，我这西装袖子长了，能改吗？”
“能。”林秀芬走过去，接过西装，仔细看了看布料和版型，“我给您量一下尺寸。”
她动作依然熟练，捏着软尺在袖口处量了几处，记录下来。王阿姨在旁边看着，点点头：“这手艺，一点没落下。”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的。”林秀芬随口应道，手上不停。
客人走后，王阿姨拉了把椅子让她坐：“你先坐着，别站着。对了，孩子呢？”
“明辉在家看着呢，等会儿我回去喂奶。”
“母乳喂养好。”王阿姨点点头，“你小时候就是吃母乳长大的，身体结实。”
林秀芬笑了笑，没接话。她低头整理着台面上的布料，心里踏实得很。能有自己的事做，比什么都强。
中午时分，周明辉来了，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来，吃饭。”他把饭盒放在桌上，“给你炖了汤，多喝点。”
“我自己能做。”林秀芬打开饭盒，香气扑鼻而来，是鸡汤的味道。
“你现在的任务是养好身体，其他的交给我。”周明辉不由分说地把筷子塞到她手里。
“行，听你的。”她接过筷子，心里暖烘烘的。
王阿姨在旁边看着，笑而不语。等周明辉走了，她才对林秀芬说：“这男人，会疼人。”
“嗯。”林秀芬低头喝汤，没多说。
吃完饭，孩子睡着了。林秀芬轻手轻脚地把儿子放到里屋的小床上，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小家伙嘴巴微微张着，偶尔嘬一下，像是在吃什么好吃的东西。
她坐回缝纫机前，想动手干点活。手里摸着那台老机器，心里特别踏实。这台缝纫机跟了她几十年，从娘家陪嫁到现在，每一道划痕都是故事。
“干嘛呢？”周明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就改几针，不费事。”她头也不抬。
“不行，医生说了要多休息。”他走过来，按住她的手。
“怎么比我妈还啰嗦。”她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不是啰嗦，这是关心你。”他不由分说地把针线收起来，“听话，下午咱们早点回家。”
她看了他一会儿，终于点点头：“行，听你的。”
傍晚时分，周明辉开车送她回家。进门就闻见饭菜香味，陈小雨从厨房探出头：“妈回来了？快尝尝，我跟周叔学的，虽然味道不怎么样，但你将就吃。”
林秀芬走到餐桌前，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
“不错，比你爸做得好吃多了。”她说。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已经很久没提那个人了。
周明辉和陈小雨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这种话题，谁接都不合适。
吃完饭，林秀芬哄孩子睡着后，和周明辉坐在客厅里聊天。
“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周明辉问。
“没问题，我现在感觉好着呢。”她活动了下肩膀，“就是闲不住，想找点事做。”
“那也不能太累，慢慢来。”他握着她的手，“店里的事有王阿姨盯着，你不用着急。”
“知道，你放心。”她靠在他身上，“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有你们呢。”
他点点头：“嗯，咱们一家人会越来越好的。”
她看着墙上挂的全家福照片，心里特别踏实。这种日子，是她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现在拥有了，就更要珍惜。因为她知道，幸福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的。从夜市摆摊到有自己的店，从离婚女人到幸福的妈妈，每一步都走得不容易。但正是这些不容易，让她更加珍惜现在的生活。
“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呢。”周明辉说。
“嗯，走吧。”她站起来，两个人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生怕吵醒孩子。
这种小心翼翼的动作，叫做幸福，叫做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