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的阳光比平时亮一些。林秀芬醒的时候，周明辉已经不在床上了。她伸手摸了一下旁边，空的，但还有余温。
“这么早去哪了……”她嘟囔了一句，起身披上外套。
推开卧室门一看，客厅里没人，厨房里也没人。倒是阳台上有个身影，正在那儿捣鼓什么。她走过去一看，周明辉正蹲在地上吹气球，吹得腮帮子都鼓起来了。
“你干嘛呢？”她靠在门框上。
“今天什么日子，你忘了？”他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气球的口水。
经他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儿子今天一周岁了。
“瞧我这记性。”她拍了一下脑袋，“你想怎么过？”
“简单点，一家人吃顿饭。我把小雨也叫回来了，她说明天有课，今天提前回来。”
林秀芬点点头：“那我去买菜。”
“不用，我已经买好了。”他指了指厨房，“排骨、鲈鱼，还有你爱吃的青菜。够不够？”
“够，太够了。”她走进厨房，打开冰箱一看，果然塞得满满的。这个男人，平时看着粗枝大叶，关键时刻心细得很。
上午十点多，门铃响了。
林秀芬跑去开门，门外站着陈小雨，背着个帆布包，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
“妈！”女儿一头扎进她怀里，“我回来了！”
“多大个人了，还跟小孩似的。”话虽这么说，林秀芬还是把女儿抱得紧紧的。
陈小雨松开她，晃了晃手里的盒子：“给弟弟买的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打开盒子，是一套婴儿衣服，小老虎图案，虎头虎脑的，特别可爱。
“这孩子，又乱花钱。”林秀芬嘴上这么说，眼角的笑意藏不住。
“妈，今天是弟弟生日，我这个当姐姐的表示表示不应该吗？”陈小雨挽着母亲的胳膊进屋，“再说了，我现在能赚钱了。”
是的，女儿大三了，在学校接了一些设计稿的活，每个月能挣千把块。虽然不多，但足够她自己的生活费用。
中午时分，王阿姨来了。
“哟，小寿星呢？”王阿姨进门就问。
“在屋里睡觉呢。”林秀芬把王阿姨让进屋，“王姨，您坐会儿，我给您倒杯水。”
“不用忙活。”王阿姨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您来就行了，还带什么红包。”林秀芬推辞。
“拿着，这是给孩子的，又不是给你的。”王阿姨硬是把红包塞进她手里，“再说了，这一年多亏了你，我这老婆子才能过上好日子。”
王阿姨说的是实话。自打和林秀芬合作开了工作室，她那点退休工资翻了几番不说，关键是找到了事做，整个人都精神了。
中午十二点，正式开饭。
圆桌上摆满了菜：清蒸鲈鱼、红烧排骨、炒青菜、番茄鸡蛋汤，还有一个小蛋糕，是周明辉早上专门去买的。
“来，先敬我们小寿星一杯。”周明辉举起酒杯。
一家四口人，都举起了杯子。儿子坐在婴儿椅上，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手，好像也在凑热闹。
“儿子一周岁了。”林秀芬看着儿子，眼眶有点湿润，“妈妈祝你健健康康，平平安安，快快乐乐。”
“妈，您别哭啊。”陈小雨递过纸巾，“今天是大喜的日子，应该笑。”
“对，应该笑。”林秀芬擦了一下眼睛，笑了。
饭吃到一半，儿子醒了，哇哇地哭起来。林秀芬赶紧放下筷子去抱他，小家伙到她怀里就不哭了，眨巴着大眼睛看人。
“这孩子，就认他妈妈。”周明辉笑着说。
“那是，我生的，能不认我吗。”林秀芬抱着儿子，轻轻晃着。
吃完饭，王阿姨先走了。临走前，她拉着林秀芬的手：“秀芬哪，你是个苦命人，但也是个有福的人。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
“我知道的，王姨。”林秀芬点点头。
送走王阿姨，陈小雨去厨房洗碗。周明辉抱着儿子在客厅里转悠，时不时地逗他笑。林秀芬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大一小的身影，突然觉得有些不真实。
几年以前，她还是那个被人抛弃的女人，带着女儿住在出租屋里，连饭都吃不饱。现在呢？房子有了，车有了，丈夫有了，儿子有了，女儿也长大了，还成了自己的合伙人。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好了。
“妈，您想什么呢？”陈小雨从厨房出来，看见母亲发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切像做梦一样。”林秀芬说。
“妈，这不是梦，是您应得的。”陈小雨坐在母亲身边，“您吃了那么多苦，才换来今天的幸福。”
林秀芬看着女儿，笑了笑：“对，是妈妈应得的。”
傍晚时分，夕阳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台老式缝纫机上。针脚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就像她的人生一样，不管经过多少曲折，都能一直走下去。
周明辉抱着儿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累了一天了，休息会儿。”
“不累。”她接过儿子，小家伙在她怀里拱了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陈小雨收拾完厨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家三口。她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好的结局。不是最完美的，但是最真实的，最温暖的，最幸福的。
窗外，夕阳慢慢落下，月亮升起来，照在这一家人的脸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