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主,夜寒霜记住了。”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握着剑柄的手因为用力,结出一层寒霜,“宫主……何时才能去离火宗,为御寒宫报仇?”
姬无暇看着她眼底的执念,眸光微动。这半年来,夜寒霜的进步比以前都要显著,从轮回境初期一路逼近中期,只差一步便能踏入中期,这样的修炼速度,即便是她年轻的时候,也很难做到。而这一切的动力,都源于那血海深仇。
她缓步走到夜寒霜身边,目光望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月神宗的云海,看到了那座盘踞在赤炎谷的离火宗。“急不得。”姬无暇淡淡道,“青云宗护着离火宗,派了不少强者镇守。你如今的实力,对付炎霸天或许足够,但若是撞上青云宗的轮回镜长老,讨不到好。”
夜寒霜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咔咔作响。她想起御寒宫被血洗的那一日,火光冲天,惨叫声不绝于耳,她的好友和弟子,一个个倒在离火宗的屠刀之下,而炎霸天那张狰狞的脸,更是夜夜出现在她的梦魇里。
“我等得起,可御寒宫的亡魂,等不起!”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又硬生生压了回去,化作更深的冰冷。
姬无暇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我知道你的心思。鲁长老那边,一直盯着离火宗的动静。”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就在昨日,鲁长老传回来消息,青云宗见我们半年没有动静,已经撤回了大部分强者,只留下三个洞天境后期的执事守在那里。”
夜寒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光芒里,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那三个执事,被炎霸天喂得脑满肠肥,每日里花天酒地,不是搂着离火宗的女弟子,就是泡在酒缸里,早已没了半分警惕心。”姬无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炎霸天以为,靠着青云宗的余威,就能高枕无忧,却不知,他的死期,已经到了。”
夜寒霜猛地单膝跪地,寒月剑拄在地上,剑身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夜寒霜恳请宫主,借弟子力量,覆灭离火宗,祭奠御寒宫一百余口亡魂!”她的声音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决绝的气势。
姬无暇扶起她,目光郑重:“离火宗和御寒宫的恩怨,我身为月神宗掌门,不好亲自插手,免得落人口实。”她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果决,“我让演武堂堂主古客,带上演武堂的三个执事,陪你同去。古客的《碎星拳》刚猛霸道,正好能补你剑法的轻灵,那三个执事,也都是好手,足够帮你扫清障碍。”
夜寒霜抬起头,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她死死咬着牙,一字一句道:“弟子要将整个离火宗,鸡犬不留!炎霸天,我要亲手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姬无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有些仇恨,唯有血洗,才能平息。
三日后,演武堂外。
古客一身玄色劲装,身材魁梧,脸上一道刀疤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更添几分凶悍之气。他身后跟着三个执事,皆是气息沉稳,眼神锐利。夜寒霜一袭黑衣,背负寒月剑,站在古客身侧,周身的寒气几乎要将空气凝结成冰。
“夜姑娘,掌门有令,此次行动,一切听你调遣。”古客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对这个年纪轻轻便有着轮回镜修为的女子,颇为敬佩。
夜寒霜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客套,只是沉声道:“事不宜迟,出发。”
话音落,五人同时腾空而起,化作五道流光,朝着赤炎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一路上,夜寒霜始终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天际,脑海里不断闪过御寒宫被焚毁的画面,那画面像是一把火,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让她恨不得立刻就冲进离火宗,杀个片甲不留。
古客看着她紧绷的侧脸,眼中闪过一丝同情,却没有多话。有些仇,只能自己去报,旁人说再多安慰的话,都是无用。
而就在夜寒霜一行人离开月神宗的同一天,月神宗的主峰大殿,却是另一番景象。
殿内檀香袅袅,三位长老和三位堂主分坐两侧,皆是神色肃穆。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主位旁的那个女子身上。
女子身着淡紫色道袍,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她正是姬无暇的师妹,外出历练三年的忘忧。
姬无暇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诸位,忘忧师妹历练归来,修为已然精进,如今已是轮回镜巅峰,与我不相上下。”
众人闻言,皆是一惊,随即纷纷起身行礼:“见过二宫主!”
忘忧连忙起身回礼,脸上带着谦和的笑容:“诸位长老、堂主客气了,忘忧不过是侥幸有所感悟罢了。”
姬无暇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坐下,继续道:“我近来修炼《月神心经》,有所感悟,需闭关一段时间,冲击法则境。”她的话音落下,殿内顿时一片哗然。法则境,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东玄洲,也没有几位法则境大能。
“掌门放心闭关!”柳长老率先开口,“宗门之事,我等定会尽心竭力!”
“不必。”姬无暇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忘忧身上,“我闭关期间,宗门里一切事务,你们都要和二宫主商量决定。没有事关宗门生死存亡的大事,不得打扰我闭关。”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随即连忙应道:“谨遵掌门令!”
忘忧脸上的笑容愈发谦和,对着姬无暇躬身道:“师姐放心,忘忧定当竭尽全力,守护好月神宗。”
姬无暇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她并非修炼月神心经,而是在秘境得到的《琉璃圣体决》。她起身化作一道白光,朝着后山的闭关洞府飞去。
她的身影刚消失,忘忧脸上的笑容,便缓缓敛去。
她抬眼扫过众人,目光里的温和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的狠厉。她缓步走到主位旁,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声音清冷:“诸位,我在外游历十年,见过不少大派宗门。那些宗门之所以强盛,无不是因为资源充足,强者辈出。”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蛊惑:“月神宗身为东玄洲的大宗,却一直固守本分,靠着附属宗门的微薄上贡度日,未免太过保守。我以为,应当加大附属宗门的上贡份额,那些小门派底蕴浅薄,占着大量的修炼资源,纯属浪费。不如将资源收拢到我们手中,培养更多的强者,这样,月神宗才能真正崛起,成为东玄洲的霸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