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鬼森林阴风怒啸,漫天乌云沉沉压落大地,整片山林嗡嗡震颤不休。
狂风卷着枯枝乱叶穿梭林间,凄厉风声穿谷而过,如同无尽鬼哭狼嚎,将这片森林的阴森可怖衬得淋漓尽致。天色昏暗如墨,雨雪欲落未落,压迫感席卷四野。
山洞之内,众人刚刚安顿妥当,燃起一堆篝火。
橙红火光跳跃摇曳,暖光铺满地,稍稍驱散洞内阴冷。
慕染烟听着洞外阵阵可怖风声,心底发怵,小手攥住苏清衍的袖袍,往日娇纵张扬的模样全然不见,满眼怯意和依赖。
“师兄,这里真的叫灭鬼森林…… 这里,会不会真的藏着恶鬼?”
苏清衍垂眸,看着小师妹依赖自己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温柔笑意,轻声安抚。
“别怕,有师兄在,无人能伤你。”
他心头一动,下意识抬手,想要将她揽入怀中护好。
可指尖刚动,一旁端坐的慕朝阳轻轻一咳,眼神淡淡扫来,带着几分警示。
苏清衍动作骤然僵在半空,耳根瞬间泛红,尴尬收回手,乖乖立在原地,不敢再有半分逾矩动作。
洞内气氛悄然温润,消解了几分洞外的森寒。
就在这时,丹云澈领着两人缓步走入山洞。
一身白衣纤尘不染,圣光敛于周身,清绝脱俗的佛子身姿立在火光之中,温和却疏离。他身侧立着一名清瘦的中年男子,便是云星河。
年岁沧桑落于眉眼,身形清瘦挺拔,一袭素色长衫衬得周身儒雅至极。他的左眼被一块厚重黑布稳稳蒙覆,遮掩大半眉眼,平添几分沉郁神秘。
唯独露出的右眼,是一汪澄澈淡海蓝色,像盛着整片静谧星海,温柔清和,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幽深忧郁。
明明是中年模样,洗尽铅华、历经磨难,可那份与生俱来的世家公子风骨、温润儒气,半点未曾磨灭,风华藏于骨,遮掩不住。
阿鬼静默跟在他身后半步,气息沉敛,寸步不离。
慕朝阳目光落在丹云澈身上,满是好奇讶异,开口问道:
“佛子,你消失数十年杳无音讯,为何会突然现身此地?”
丹云澈神色平和,淡淡开口:“说来话长。”
他侧身抬手,郑重为众人介绍。
“这是家父,云星河。身旁这位,是家父的贴身侍从,阿鬼。”
此言一出,洞内瞬间寂静。
苏沐白、苏清衍、慕染烟三人齐齐一怔,满眼难以置信。……
慕染烟当即攥紧拳头,愤愤咬牙:
“那些神尊实在可恨无耻!原来佛子凭空消失数十年,皆是被人算计摆布,简直卑劣至极!”
火光摇曳,映亮云星河儒雅沧桑的侧脸。
慕朝阳望着那道清瘦身影,越看越熟悉,尘封百年的记忆轰然翻涌,他上前半步,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阁下…… 莫非是百年前云家的云大公子,云星河?”
他凝视对方蒙着黑布的左眼,以及那独一枚清蓝海眸,缓缓道出世人皆知的过往。
“世人皆知云大公子生来诡异,身无灵根,是云家百年以来唯一的天生废人。”
“百年前四大仙门天骄并起,人人天资绝世,唯独你,空有世家嫡子名分,废柴。”
“旁人皆风华绝代,唯独你,是整个仙门圈子里最不起眼的笑话。后来你无故失踪,世人皆只当是废人自生自灭。”
话音落下,一旁的慕染烟顿时心生好奇,仰头看向慕朝阳。
“爹,百年前的四大仙门,到底是哪四家呀?”
慕朝阳闻言,缓缓开口追忆旧岁往事。
“百年之前的四大顶尖仙门,首尊澹台家,其次便是云家、白家、北冥家。四家鼎立,以澹台一脉最为鼎盛,稳压诸宗。”
慕染烟听得一脸疑惑,歪头追问:
“可是如今修仙界四大家族明明是南宫、北冥、白、云四家,根本没有澹台家呀?”
这句话落下,洞内微微一静。
慕朝阳眼底掠过一抹沉郁,轻声叹道:
“澹台家…… 早在百年前,便已彻底覆灭,满门凋零。”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
一直沉静温和、面色淡然的云星河,身躯骤然狠狠一震!
他那片淡蓝色的星海眼眸骤然收缩,所有温柔平静尽数碎裂,声音紧绷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盯着慕朝阳:
“你说什么?!澹台家…… 被灭门了?!”
喉头骤然一甜,一口猩红热血猛然呕出。
“噗 ——”
点点刺目血迹溅落素色衣襟,惊心动魄。
丹云澈神色大变,立刻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他:“父亲!切莫动气!你体内镇魂钉未除,不可牵动心绪!”
此刻众人皆是心慌,满脸错愕地看着突发呕血的云星河。
苏沐白不敢耽搁,连忙上前:“前辈稳住!晚辈为你诊脉!”
他指尖快速搭上云星河腕脉,凝神细细探查,片刻之后,眉头死死拧起,满脸惊疑震撼。
“怪异…… 太过怪异!”
他抬眼看向众人,语气满是难以置信:
“前辈脉象之下,根本不是世人传言的无灵根废人!”
“我探查到他体内,潜藏着一股浩瀚磅礴、深不可测的恐怖灵力底蕴,雄浑如海、深不见底,远超世间一切寻常天骄!”
“可这股绝世力量,被一股极其诡异、霸道的禁锢在丹田经脉深处,如同潜龙囚于万丈牢笼,一丝一毫都调动不得。”
洞内众人尽数震动,心头巨震不止。
云星河抬手,缓缓拭去唇角血迹。
那只淡蓝色的眼眸沉沉暗沉,儒雅温润的气质之下,翻起百年未有的悲凉。
慕朝阳看着他惨淡模样,郑重开口劝告:
“云大公子,奉劝一句,你不可重回云家。”
洞外风雪呼啸,鬼哭声声不绝。
云星河右眼里闪过一丝痛苦和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