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三千玉骑回玉城
书名:七杀 作者:惊鸿一瞥仙子醉 本章字数:5933字 发布时间:2026-08-29

算尽玉家双梁柱,独留铁血定乾坤

扬州城破,残阳淌血。

江南大地欢声如潮,章介余借着慧远一身金刚不灭的神功,一战击杀玉城,稳稳把江南攥在手中。

山下,尸骸狼藉,玉城的尸身倒在泥泞之中。

远山孤峰,山风卷着血腥味漫上山巅。

了尘与李昊然并肩而立,静静望着下方扬州城的乱象,玉城之死,出自二人一手谋划。没有半分快意,只有冷静到刺骨的权衡。

“玉城死了。”李昊然声音低沉,白衣被山风猎猎吹动,“玉氏第一根梁柱塌了。”

了尘赤足踩在山石之上,目光穿透千山万水,望向遥远的洛都与北疆。

“此人坐镇北疆多年,威望压服宗室诸藩,手握旧朝大半军心。对内护持玉尘执掌中枢,对外震慑四方割据诸侯。他一死,连锁的风暴马上就要席卷天下。”

李昊然缓缓点头,梳理着即将爆发的乱局。

“消息传回洛都,玉尘痛失生父。素来隐忍冷静的他,必然悲恸攻心。朝堂根基本就靠着玉王的威望撑持,如今玉王身死江南,死在流民草寇与异僧手中,朝堂必定人心动摇,宗室、世家、各地官吏各怀异心。”

说到玉重关,李昊然语气沉得更重。

“而玉重关,更是不一样。

他本是饿死全家的流民,受伤濒死倒在玉尘车内,是玉尘救回性命。而玉王收作义子,授他爵位,给他兵权、身份、荣耀。

义父二字,在他心中重于泰山。

如今义父惨死江南,死于诡计暗算,以他重情重义的性子,必然怒火焚心,几乎要发狂。”

了尘接过话,把全盘局势摊开。

“玉氏这盘局,两个人牢牢捆住玉重关。

义父玉城,是给他兵马权力之人;少主玉尘,是玉城嫡子,是他义兄。

双重恩情道义枷锁锁死,纵使玉重关拥有神魔一般的战力,铁律治世的本事,他永远只会做玉家的一柄利刃,绝不会僭越,不会自立。

只要玉城、玉尘二人尚在,玉重关就跳不出臣子、义子的本分。”

“如今玉城已亡,枷锁断去一重。”李昊然眼神肃穆,“可玉尘还活着。玉城嫡子,玉家正统。只要玉尘尚在,玉重关便依旧要守义尽忠。”

“所以,第二步,要谋算玉尘。”了尘语气平淡,却字字皆是乱世险计,“唯有玉尘也死,玉家血脉正统断绝,玉重关身上所有报恩尽义的束缚,才会彻底崩碎。”

李昊然抬眼望向北方云天,推演后续:

“待到玉尘身死,旧朝的玉氏正统便不复存在。

天下四分五裂,藩王割据,江南章介余靠着慧远的佛门力量逞强,其余各州各自称王。环顾四海,唯有玉重关手握北疆百战玉骑,有安民治世之能,有横扫寰宇之力。

天下大势,名义上的正统,便只剩下他一人。”

“只是此人短板十分明显。”李昊然客观评述,“玉重关长于沙场、长于吏治杀伐,却不懂帝王权谋,不通纵横算计。可他本性心怀黎民,不骄不暴,最大的长处便是听得进良言。

届时若有真正心怀苍生的谋臣高士前去投效辅佐,为他订立法度、规划大局,凭他手中实力,便可以快速扫平群雄,终结这遍地哀嚎的乱世。”

这便是二人赌上天下苍生的完整布局。

不扶持腐朽旧朝,不寄望庸碌藩王。用计谋毁掉玉家两代掌权者,打碎玉重关所有道义枷锁,逼得这尊人间最强猛将,走上执掌天下的道路。

可难题横亘在眼前。

李昊然眉头紧紧皱起:

“玉城可以引诱出城,可以借慧远的异力正面击杀。但玉尘不好对付。

他身居洛都中枢,掌控朝堂,宿将亲卫环绕四周,心思缜密,遇事克制,极少露出破绽。

更关键,只要玉重关还坐镇北疆,那股神魔威压笼罩洛都,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去触碰玉尘。强行刺杀强攻,几乎没有胜算。”

了尘沉默片刻,风吹动他僧袍边角,脑海之中把人心利害层层拆解。

“玉尘难杀,依仗三点。

第一,身居中枢,手握朝堂名分与一众宿将兵马;

第二,性格深沉谨慎,极少行差踏错;

第三,身后有玉重关这尊无敌猛将作为最硬的靠山。”

“但是玉城之死,会把这三点优势一一削弱。”

了尘缓缓道出谋划:

“第一,大势动摇。玉王战死的噩耗传至洛都,朝野震动。世家观望,宗室蠢蠢欲动,原本勉强维持的平衡直接破裂。玉尘再也没有安稳从容的理政环境。

第二,心性动摇。玉城是他生父。丧父之痛,再加父亲死得屈辱惨烈,被草寇伪藩、妖僧所害。再冷静的人,也会被悲痛、愤恨裹挟,理智出现裂痕,智者失度,便会生出可乘之机。

第三,最大依仗,会自己离开。玉重关得知义父惨死,悲愤滔天,心中只有一件事——南下复仇。他会压不住胸中怒火,尽起北疆精锐,挥师南下讨伐江南。

只要玉重关领兵离开北疆,洛都便失去了那层最恐怖的守护屏障。”

李昊然恍然醒悟:

“我们不必亲自拔刀去杀玉尘。

等噩耗搅乱朝堂,等悲恸扰乱玉尘心智,等玉重关怒而兴兵南下,北疆空虚、洛都防卫力量削弱。到那时,才是算计玉尘最好的时机。”

“正是。”了尘点头,目光沉定,“借亲情造乱,借悲愤移走玉重关,借天下变局制造破绽。不靠刺客亡命,靠大势绞杀。”

“一旦玉尘身死,玉家传承就此断绝。

再没有义父要效忠,再没有义兄要辅佐。玉重关不必再为旧朝殉葬,不必困在臣子的名分里。

乱世无主,万民待救,他身上千斤的忠义枷锁,全部化为乌有。”

山风呼啸掠过孤峰,山下江南的欢呼还隐隐传来。

章介余靠着盗取真经的慧远逞凶,不过是棋局里一枚用完即弃的棋子。

了尘与李昊然放眼万里山河,所有算计,最终都指向北疆那员重甲猛将。

李昊然轻声开口:

“静待消息北传,静待玉重关怒而南下。”

了尘声音平静落下:

“玉尘一死,枷锁尽碎。那时,才是玉重关的时代。”

血色铺展南北,乱世的又一轮大风暴,正在北疆的风雪之中悄然酝酿。

南阳驻地,秋风卷野,甲阵如林。

南疆暗线死士拼死奔袭千里,终于闯入南阳中军大营,满身血污滚落在地,嘶哑嘶吼。

“报!玉王殿下驻守扬州玉城,会战江南伪藩!遭妖僧慧远金刚金身碾压,兵刃不破防御,一棒碎首,当场殉国!扬州失守!”

炸裂般的噩耗瞬间扫过整座南阳军营。

在校场督军整训的玉重关,巍峨重甲身躯骤然一僵。

下一瞬,滔天暴怒轰然炸开。

双目赤红,周身煞气骤然压垮四野秋风,整片校场温度骤降,杀气凝固如铁。

他一语不发,转身阔步踏入南阳军武库。

武库深处,两柄尘封经年的千六玄铁灌金凤翅鎏金锤静静静置高台,落满薄尘,久未动用。

玉重关五指死死扣住锤柄,臂肌虬结暴起,轰然一声巨震!

一千六百斤重的双锤直接离台而起,震得武库梁木簌簌落灰、地面震颤。

他肩扛双锤,踏步而出,立于南阳点将高台之巅。

一声雷霆巨吼撕裂天地,响彻整座南阳驻军百里之地!

“全体玉骑!即刻全军集结!”

急促悲壮的聚兵号角冲天而起,连绵不绝。

散布南阳各处戍守、巡防、屯田的玉骑精锐,尽数闻声而动。

黑甲奔腾,铁骑扬尘,无数甲士弃戈披甲、翻身上马,从四方原野、关隘、堡寨潮水般汇聚中军。

这支兵马,全数是玉王亲手操练带出的百战老卒,军纪森严、悍勇无双。

不过半刻,十万玉骑列阵南阳荒原,黑甲连片、刀枪映日、军容肃杀,漫天尽是铁血恨意。

玉重关双锤重重杵落高台石面,坚硬青石瞬间龟裂蔓延,纹路遍布丈余。

他声冷如寒霜,响彻三军:

“扬州玉城失守,玉王殉国!”

“一日之内,全军整备粮草、辎重、车马!”

“明日破晓,拔营北上折返玉城,即刻南下复仇!”

军令落地,传遍南阳全境。

快马四出,传檄南阳所有府县、乡里、大族——限时征粮供军,车马民夫尽数征调,随军赶赴玉城,南下平叛复仇,有迟滞、隐匿、推诿者,以通敌叛逆论处!

南阳底层官吏、乡里百姓、寻常富户,闻忠良惨死、大军起兵复仇,无人敢违逆。

家家户户连夜开仓,粮草、草料、大车络绎不绝输送往中军大营,昼夜不停。

唯独南阳本地数十家盘踞世代的官绅大族,坐拥万顷良田、地窖满仓积粮。

这群世家久居地方,盘根错节、贪婪成性,眼见玉王新丧、江南大乱,局势动荡不明。

生怕倾尽粮资助军之后,局势崩盘、自家基业受损。

大族之间暗中串通,统一抗令。

各府尽数谎报歉收、仓空粮绝,层层推诿官府征调,明面应付、暗地里紧闭粮仓,一粒军粮不出、一寸物资不供,刻意拖延阻滞大军补给。

督粮将官数次下乡核验,次次被大族搪塞蒙蔽,查实真相之后,火速回营禀报。

中军大帐,听闻全境大族集体抗粮藏资、阻滞军行。

玉重关眼底赤红杀意彻底凛冽刺骨。

他不发半句多余质问,直接落下铁血将令:

“传我军令。”

“南阳所有隐匿粮储、抗拒不供、推诿延误的士族豪门,全部围府查封。”

“凡抗命者,满门诛灭,家产全数抄没充军!”

令出即行,无半分转圜余地。

数百精锐玉骑稽查铁骑即刻分路狂奔,奔赴南阳各州县大族府邸。

铁骑合围深宅大院,甲士封死所有门户通路,无需通报、无需问询,直接破门闯院。

一座座雕梁画栋、高墙朱门的世家府邸之内,地窖层层深挖,仓廪堆叠如山。

陈年粟米、干谷、战马草料堆积无尽,金银绢帛、囤积物资满库充盈,与他们谎报的荒年空仓截然相反。

铁证当前,无需审录、无需辩驳。

玉骑士卒刀兵起落,杀伐干脆利落。

各府主家、族老、成年男丁,尽数拖拽至府前长街,当场斩首落地,人头悬门示众。

府中护院家丁敢持刀抵抗者,乱刀劈杀,顷刻毙命。

族眷仆役敢叫嚣阻拦、谩骂军令者,一体连坐诛杀,不留活口。

血色瞬间染红南阳各乡青石长街。

数十家盘踞南阳百年的官绅大族,一朝清算,满门灭绝、宗族断绝、府邸染血。

所有封存粮仓尽数开启,堆积如山的粮草物资全数装车归类,充盈军需。

抄没的骡马、大车、布匹、银钱,尽数归入军库,补给十万远征玉骑。

一场铁血屠族,瞬间震慑整个南阳地界。

余下所有乡绅富户、地方官吏,吓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无人再敢藏粮、无人再敢拖延、无人再敢违逆军令。

南阳全境粮仓昼夜大开,官道之上粮车百里连绵、车马如龙、络绎不绝。

粮草、辎重、草料、民夫、车马源源不断涌入中军大营,顷刻补齐十万大军全部所需,充裕有余。

一日时限转瞬而至。

破晓天光破开云海,洒落南阳荒原。

玉重关肩扛千六鎏金巨锤,立在猎猎大纛之下。

十万玉骑甲胄齐整、战马膘肥、粮草充盈、士气滔天。

一声令下,全军开拔!

马蹄轰鸣震野,漫天尘土飞扬蔽日。

十万黑甲铁骑自南阳浩荡出兵,浩浩荡荡折返玉城,蓄满滔天恨意,只待南下踏平江南、复仇雪恨。


洛都皇宫,紫宸殿早朝。

殿内百官列班,玉带绯袍,鸦雀无声。玉尘立于御阶之下,并未登上帝座,依旧以摄政之身处置举国政务,殿上龙椅空空悬于后方。

就在朝议循序推进之时,殿外一连串急促脚步声炸开。

两道八百里加急信使,前后接踵闯入大殿,衣衫驰马磨得破烂,手中捧着两份火漆急报,跪倒丹陛之下。

“急报!南疆急报!”

首份文书递了上去。

内侍双手捧过,转呈玉尘。玉尘展开竹简扫过几行,身躯猛地一晃,指节死死攥住简册,指骨泛白。

扬州战报,字字刺目——玉王玉城,亲战江南伪藩,遭遇妖僧慧远,金身难破,沙场殉国,头颅碎于禅棍,扬州已经落入章介余手中。

大殿之内瞬间死一般寂静。

不少大臣脸色骤变,朝堂之中响起一阵倒抽冷气的声响。玉城是玉尘生父,是撑起大靖半壁江山的玉王,就这么战死江南。

还没等众人从这份噩耗之中回过神,第二道来自南阳的急报又送了上来。

这份是各州官吏联名递来的奏报,密密麻麻写满竹简:玉城侯玉重关得闻玉王死讯,于南阳尽起十万玉骑,为筹措军粮,不经三司勘问,不加核查,接连屠戮南阳数十家官绅大族,满门抄斩,抄家夺粮,擅开杀戒,之后挥师北上,将要折返玉城,随即举兵南下复仇。

消息读完,朝堂立刻轰然炸开。

文官队列之中,御史大夫率先踏出班列,手持笏板,高声出奏,声音响彻紫宸殿。

“摄政殿下!玉重关胆大妄为!”

“纵然玉王新丧,心中悲愤,也不能擅操生杀大权!数十家世族,其中不乏世代仕宦门第,不问供词、不付大理寺审讯,直接举族诛灭!此乃私刑滥杀,视大靖律法如无物!如此嗜杀,若不加约束,他日大军所过之处,天下士绅人人自危!臣,请殿下下旨,传诏斥责玉重关,收回兵权,押回洛都问罪!”

话音落下,又一名礼部官员跨步出列。

“御史大夫所言极是!南阳官绅纵然有藏匿粮草之过,罪不至灭门!应当交由地方有司审理,按律定罪,岂能一军帅凭一己喜怒大肆屠族!玉重关手握重兵,行事如此无法无天,若是姑息,藩镇武将必将纷纷效仿,祸乱自此而生!不可不查!”

接二连三,大批文官纷纷出班弹劾。

有的说玉重关嗜杀成性,应当削去侯位;有的说十万大军擅自调动,没有中枢诏命,乃是擅动王师;还有人担忧玉重关手握百战雄兵,心中怀愤,日后平定江南之后,恐会恃功骄纵,要挟中枢。

大殿之上,一片此起彼伏的弹劾之声,诸多官吏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要求玉尘降旨,惩戒玉重关。

玉尘站在丹陛之下,听着满殿群臣的声讨,方才得知生父已然惨死江南,心口如同被重锤狠狠砸中,五脏六腑都像在翻腾。巨大的悲痛死死攫住他,眼眶泛红,胸膛不住起伏。

可耳边,百官不去痛心玉王殉国,不去忧虑江南沦陷,反倒争相口诛笔伐玉重关屠戮官绅。

一股怒火,自心底熊熊燃起。

他猛地抬手,一声厉喝,直接压下满殿嘈杂的议论。

“够了!”

一声怒斥,震得整座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出班弹劾的大臣,皆是身子一僵,纷纷闭口望向玉尘。

玉尘目光扫过殿下文武,眼底压抑着丧父的剧痛,语气冰冷,字字掷地有声。

“玉王,本王生父!一生镇守家国,戍守北疆,安定四方,为国征战数十年,最终战死江南,尸骨难全!”

“噩耗传入洛都,诸位不去思如何为玉王复仇,不去想如何收复扬州、剿灭伪藩妖僧。反倒争先恐后,来指责玉重关!”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锐利,直视方才领头弹劾的御史大夫。

“南阳数十家官绅,坐拥万顷田地,仓廪谷米堆积如山。玉王新亡,大军要起兵讨贼,为国雪恨。朝廷传檄征粮,他们手握满仓粮食,却串通一气,隐匿囤积,坐视大军粮草不济,百般推诿拒供!”

“大军即刻就要开拔,千里征战,十万将士要吃要食。若是粮草不继,十万将士踏上沙场,便要白白送命!”

“尔等口中的世家士绅,爱惜自家谷米,视三军将士性命如草芥!这样的人,不该杀吗!”

御史大夫还想上前争辩:“殿下,可律法……”

“律法?”玉尘厉声打断他,声音愈发凛冽,“律法,管束的是太平世道!如今天下大乱,藩镇割据,妖僧乱世,各州祸乱四起!当此之时,空谈条文,坐视忠臣含恨、将士饥寒,这便是诸位想要的律法吗?”

“玉重关是玉王义子!义父惨死敌手,他心中悲愤,我明白。他要兴兵复仇,情理之中!筹措军粮,诛杀抗命囤粮之辈,事出有因!”

“今日,任何人不准再提治罪玉重关。所有弹劾,一概驳回!”

殿下不少官吏脸色发白,依旧不甘心,有人低声提醒:“殿下,如此纵容武将滥刑,恐天下士族寒心……”

玉尘冷冷瞥过去:“士族寒心?难道战死沙场之人,就该寒心?难道玉王死于草寇妖僧之手,就该寒心?”

“告诉玉重关。”玉尘声音抬高,传遍紫宸殿每一个角落,

“南阳所作所为,我知晓,不予追责。命他整肃兵马,祭奠玉王之后,即刻挥师南下。江南伪藩、妖僧慧远,杀我玉王,此仇,必报!所需粮草辎重,各州尽数无条件供给,谁敢再有推诿抗命,玉重关有权就地处置,不必再来禀报洛都!”

旨意落下,满殿文武,人人面色凝重,再无一人敢站出来出言弹劾。

不少世家出身的大臣心中忧虑重重,却慑于玉尘盛怒,只能低头缄默。

玉尘身子微微颤抖,丧父的悲恸与朝堂的纷争一同压在他肩头,他抬手按住眉心,挥了挥衣袖。

“朝会到此为止。”

说完,不再理会满殿百官,转身径直走出紫宸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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