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玉骑临玉城,四锤神魔碎金身
玉城以北的旷野,萧瑟秋风卷动遍地枯草,乌云低压,将整片战场衬得沉郁压抑。
自南阳长途北上赶来的大军终于抵达玉城城下。
全军合计十万之众,其中真正的精锐只有三千玉骑——那是玉王亲手淬炼出来的心头骨血,人人披全套加厚玄铁重甲,战马亦罩铁甲,枪锤齐备,百战余生。余下九万七兵马,皆是沿途各府州县征调汇集而来的地方守军、郡府兵丁,装备参差不齐,士气参差不齐,心中各怀悲戚,却远没有玉骑那股蚀骨的复仇煞气。
地平线尽头,大军如灰黑色潮水缓缓铺开。
三千玉骑居于中军核心,黑甲铁骑紧紧收拢一团,甲胄反射冷冽日光,马蹄踏地,发出沉闷统一的轰鸣,每一步都震得地面浮土轻轻弹跳。他们人数不多,可那股从尸山血海养出来的肃杀之气,压得周遭数万地方兵马都安静几分。玉骑左右与后阵,九万七各州府的队伍层层延展,旗帜繁杂,刀枪林立,绵延数里,凑成十万大军的浩大场面。
中军大纛高高竖起,玄黑底绣烫金“玉”字,在秋风里猎猎狂响。
大纛之下,玉重关端坐马背。一身厚重如山的玄铁吞兽重甲将他整个人裹住,身形比周遭将士高出一大截,仿佛一座移动的铁山。两柄千六玄铁灌金凤翅鎏金锤斜搭双肩,锤身布满深浅交错的百战痕迹,鎏金纹路蒙着一层风尘。连日赶路,他面上满是风霜,一双眼眸红丝密布,没有多余神情,只有死死锁在玉城方向的滔天恨意。义父玉王便是在此地惨遭杀害,血海深仇,就在眼前。
十万大军缓缓停驻,列阵完成。
三千玉骑静如磐石,连战马都少有嘶鸣;外围七万郡兵阵中,却隐隐传出骚动,不少士卒望向对面敌阵,手心攥紧兵器,呼吸粗重。
玉城城南,章介余的八万江南联军早已排开阵势严阵以待。
漫山遍野都是流民出身的士卒,旗帜纷乱,衣甲五花八门,刀戈如林。章介余一身崭新伪王锦袍,坐于高处木台之上,神色骄矜自得。先前慧远一战击杀玉王,早已把八万江南兵的底气抬到顶点,全军上下都认定慧远金刚不灭,天下无人能敌,北疆来再多兵马,也不过是送命。阵前士卒不断高声呼喝叫嚣,气焰嚣张。
城郊一座孤峰山巅,了尘与李昊然隐于岩石之后,居高临下俯瞰整片战场。
二人此番入世寻明主,本笃定慧远凭借《大宏愿真经》修成的不灭金身,可以再度碾压北疆主将,静待玉重关败亡之后天下局势彻底崩坏。二人神色平静,静静等候战局走向。
两军对峙,旷野之上风声呼啸,空气紧绷得仿佛一触即碎。
不多时,江南军阵当中,僧袍身影缓步踏出。
慧远身形魁梧,不着铠甲,一身灰色僧袍随风摆动,肌肤表层流转一层淡淡的鎏金光泽,手中握持那柄击杀玉王的镔铁禅棍。他步履从容,孤身走到两军阵的中间地带,抬眼望向对面中军,声音运起佛门真气,滚滚响彻整个战场。
“玉重关!”
“你义父玉城,坐镇北疆一世,号称大靖柱石,何等威风!扬州一战,在我金身之前,兵刃难进分毫,最终被我禅棍击碎头颅,血溅沙场!”
“他毕生战功,不过一场笑话!人死之后,还要连累麾下兵马千里送命!”
“今日你领十万之众前来复仇,看着声势浩大,可我看得清楚!真正能用的,不过区区三千玉骑,其余皆是各州拼凑的乌合之众!”
“凡俗血肉兵器,何以对抗我金刚圣躯?玉城尚且败死,凭你,又能有什么作为?”
“识相的,速速卸甲跪降,我尚可饶你麾下兵卒性命。若是执迷不悟,今日便叫你步玉王后尘,三千玉骑尽数埋骨玉城之下,十万大军尽数化为荒郊枯骨!”
骂声传来,回荡四野。
中军三千玉骑瞬间群情激愤,甲士死死攥紧手中兵器,战马焦躁刨动泥土,鼻孔喷吐白气。玉骑士卒大多受过玉王恩惠,听闻妖僧如此侮辱死去的玉王,人人眼底喷火,压抑着怒吼。外围七万郡兵也是一片哗然,不少人面露愤懑,可也有部分人听见慧远“金刚不灭”的名头,心底生出怯意,阵脚微微浮动。
马背上的玉重关,周身煞气骤然暴涨。
脸上所有的隐忍尽数褪去,怒意爬满眉眼,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阵前的慧远。他没有多余的话语,双手牢牢扣住双锤冰冷的锤柄,双臂肌肉在重甲之下高高贲起。
嗡——!
沉重金铁震颤之声传出,千六斤重的双锤被他稳稳提在手中。
胯下战马长嘶一声,四蹄猛蹬!
玉重关单人独骑,脱离中军大阵,直冲两军阵前!
没有士卒跟随,就他一人双锤,迎着八万江南大军,一往无前。
南北两边十几万双眼睛,全部死死盯住战场中央。
章介余在高台上捻须冷笑,在他眼中,这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厮杀。山巅之上,了尘与李昊然依旧神色镇定,静待结果。
转瞬之间,玉重关已经冲到慧远面前数十步开外。
他高举起左手鎏金巨锤,浑身《七杀诀》劲力尽数爆发,千钧蛮力尽数灌注锤体,空气被锤风挤压得发出爆鸣。
第一锤!
轰!!!
巨响震得大地颤抖!
巨锤狠狠砸在慧远鎏金护体的胸膛之上!
一圈肉眼清晰可见的金色光浪向外炸开,狂风席卷四周枯草尘土。慧远双脚猛地往泥土里陷下去半尺,整个人剧烈一晃。那层号称万法不侵的金刚金身,泛起大片涟漪波动,表层鎏金光芒骤然黯淡几分。
慧远脸上那副漫不经心的倨傲,第一次裂开。
胸腔内部翻涌剧痛,一股血气直冲喉咙,被他强行压下。他万万想不到人间武将,竟能打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不等他调匀气息,玉重关右臂已然抡起第二锤,角度不变,依旧轰向同一个位置!
第二锤!
轰隆!!!
第二记重锤接踵而至,力量比第一锤更沉!
咔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穿透轰鸣,慧远体外的金刚金身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蛛网一般的裂纹。金色光点顺着裂纹簌簌往外飘散。
慧远控制不住身形,连连向后踉跄倒退三步,每一步踏出,地面都留下深深脚印。他面色发白,呼吸粗重,再也维持不住先前云淡风轻的模样,心底满是惊骇。
山巅之上,一直静观局势的了尘身子猛地一挺,眉头紧紧皱起,一旁的李昊然也收敛了从容,目光死死盯着下方战场。
江南八万联军阵内,先前此起彼伏的叫嚣骤然弱了大半。不少兵卒面露惶恐,难以置信——无往不利的慧远大师,金身居然被打裂了。高台之上的章介余,脸上的笑意僵住,身体不自觉微微前倾。
战场中央,玉重关杀心已经燃到顶点。
义父惨死的画面、玉骑将士心中的悲愤,全部凝于这一击。他全身筋骨发力,重甲都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响,双锤交错,狠狠砸出第三锤!
第三锤!大破金身!
嘭————!!!
惊天动地的爆响炸开!
布满裂痕的金色金刚护体再也撑不住,轰然崩解,漫天金色碎光四散飞射,消散在秋风之中。
依靠真经修成的不灭金身,就此彻底破碎!
蛮力穿透皮肉,震碎五脏六腑。慧远双眼圆睁,嘴巴大张,大口鲜血喷泉一般狂喷而出,身躯佝偻扭曲,浑身筋骨受重创,再无半分圣僧气象。
江南大军一片死寂,人人呆立当场。
可玉重关没有半分停顿,不给对方喘息、调息、遁走的机会。
他双手合力,将两柄巨锤同时抡圆,浑身残存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倾泻而出。
第四锤!
砰!!!
狂暴无匹的双重巨力轰然撞在慧远躯体之上。
没有惨叫,没有多余声响。
慧远整个人直接被巨锤砸开,血肉骨骼瞬间崩碎炸开,化作漫天血雾混杂碎骨向四周泼洒飞溅,地上只余下点点残迹,尸骨荡然无存。
阵前空地,血色蒙蒙。
一锤之威,直接将修成金身的慧远轰杀成血雾。
战场安静得可怕。
片刻之后,江南八万联军才猛然惊醒,恐慌如同瘟疫一般飞速蔓延。斩杀玉王的无敌神僧,转瞬之间,化为一蓬血雾。兵卒军心瞬间崩溃,不少人握不住手中兵器,兵器哐当掉落在地。高台之上的章介余浑身冰凉,瘫坐在木台之上,面无血色。
孤峰山顶,了尘浑身微微发抖,嘴唇发白,怔怔望着下方战场,半晌才艰难出声。
“如此重锤……百锤之下,我也必死无疑。”
身旁李昊然脸色同样惨白,眼神满是震撼,缓缓点头:
“便是我剑道修为,也不敢硬接这般蛮力。慧远依仗金身硬撼,实在愚不可及。此人之力,已经近乎神魔。”
山下,玉重关勒住战马,双锤之上溅落点点血珠。
他抬眼望向玉城方向,沙哑的吼声响彻旷野:
“玉骑听令!全军冲锋!!”
三千黑甲玉骑齐声应和,吼声震彻四野,铁蹄奔腾,如黑色洪流向着已经军心大乱的江南联军猛冲而去。后方十万大军紧随其后,喊杀声如山崩海啸,席卷整片玉城郊外。
慧远爆成血雾的那一瞬间,江南八万联军的军心,彻底碎得干干净净。
先前撑着全军底气的唯一依仗、那尊金身无敌、弑杀玉王的神僧,瞬息之间尸骨无存、化为漫天血沫。
大阵前的死寂,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紧随而来的,是铺天盖地、深入骨髓的恐慌。
八万流民出身的士卒,本就是乌合之众,靠着慧远的无敌战力壮胆横行。此刻信仰崩塌、底气崩碎,人人肝胆俱裂,手中刀枪哐当落地,整片军阵彻底大乱。
没有人再敢抵抗,没有人再敢举戈。
前方是打爆金身、神魔可怖的玉重关,身后是无路可退的旷野。无数江南兵卒丢盔弃甲、弃械跪地,密密麻麻趴满整片原野,头颅死死贴地,瑟瑟发抖。
高台之上,章介余早已面无人色、浑身瘫软。
他从草寇起事,侥幸得慧远助力、捡得江南半壁江山,骄狂自大、目空一切。可此刻亲眼目睹四锤碎金身、神魔降世的恐怖战力,所有野心、所有狂妄、所有底气,尽数被碾碎成灰。
不等他逃窜,几名突进阵中的玉骑铁骑翻身下马,大步冲上高台,铁刃死死扣住他脖颈,直接按跪在地。
伪王袍服沾满尘土,珠冠滚落、玉带崩断。
一代割据江南的伪藩之主,转瞬成囚。
至此。
八万江南联军,全员弃械、全员投降、无一人再战。
旷野之上,密密麻麻跪伏的降兵,黑压压铺展数里之广。
八万人头攒动,哀声细碎、颤抖不止,无数人低头乞活,只求留得一条性命。
北疆十万大军列阵环伺。
七万郡府兵马神色震怖,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降卒,心绪翻涌。
唯独三千玉骑,甲胄凝霜、煞气刺骨,眼底只剩血海深仇、只剩灭敌杀意。
他们永远记得,玉王如何屈辱战死、如何头颅碎裂、如何尸骨难全。
今日此地,皆是弑杀忠良的帮凶、皆是割据叛逆的贼寇、皆是践踏玉氏江山的罪人。
马背上,玉重关勒马伫立。
双锤垂落地面,锤面滴落零星血珠。
他居高临下,目光冷漠扫过满地跪伏的八万降兵,赤红眼底没有半分怜悯、没有半分宽宥。
义父葬身此地,血染这片原野。
今日此地上的每一寸土、每一阵风,都染着玉王的冤屈。
他不纳降、不恕罪、不姑息。
良久,玉重关唇齿微启,声音冷得像万古寒冰,响彻整片战场:
“全员降卒,无一赦免。尽数坑杀。”
一语落地,天地骤寂。
身旁随军主将浑身一震,连忙上前拱手沉声劝谏:
“侯主!八万降兵,尽数坑杀,太过酷烈!自古以来,杀降不祥!八万人命,血流千里,恐折天道、惹天下非议!还请侯主三思,留部分充役、赦部分归乡!”
“三思?”
玉重关侧眸看来,眼神凛冽刺骨,杀意滔天。
“我义父镇守家国半生,护天下安宁、护万民生计。一生忠肝义胆,最终被这群贼寇勾结妖僧,乱我山河、弑我忠良!”
“玉王惨死之时,何人三思?何人留赦?何人怜悯?”
“他们举兵作乱、割据江南、弑杀大将、屠戮城民、助纣为虐!今日乞活,何其可笑!”
他话音陡然拔高,铁血军令,不容半分辩驳:
“此地血仇,必要此地血偿!”
“传我军令!八万降兵,无分老弱、无分兵卒、无分胁从!全员活埋,寸草不留!”
军令铁定,再无转圜余地。
主将浑身发冷,再不敢多言半句,躬身领令。
凄厉的传令号角响彻四野。
原本跪地乞活的八万江南降卒,瞬间如坠冰窟。
恐惧如同地狱寒流,瞬间淹没所有人。
密密麻麻的人群瞬间炸开哀嚎、痛哭、嘶吼、求饶之声,铺天盖地席卷旷野。
“将军饶命!!”
“我等是被胁迫从军!非本心作乱!!”
“求侯爷开恩!留草民一条贱命!!”
哭喊、哀嚎、求饶、崩溃的嘶吼此起彼伏。
无数人磕头磕得头破血流,满地血泥混杂,只求一线生机。
可北疆军卒面冷如铁、不为所动。
三千玉骑分兵合围,铁戈横压、铁骑环阵,死死锁死整片降卒区域。
刀枪林立、寒光森森,谁敢动乱、谁敢逃窜,当场乱戈戳杀、血溅当场。
哭嚎震天,却无一人可逃。
紧接着,铁血命令再度下达:
“所有降卒,即刻起身!就地掘土!深挖巨坑!”
八万惊魂未定的降兵,被铁甲刀锋驱赶、呵斥、压逼,颤抖着从地上爬起。
人人面如死灰、双腿发软,在玉骑的刀戈监视之下,麻木拿起随军铁锹、就地掘土。
旷野中央,原本平整的荒原,被八万人力疯狂挖掘。
泥土翻飞、尘土漫天、铁锹撞击土石的脆响密密麻麻连成一片。
八万罪人,亲手挖掘自己的葬身坟墓。
有人边挖边哭、边挖边抖、边挖边绝望嘶吼;
有人挖至脱力、瘫倒土坑边缘,被铁甲士卒直接刀背抽打起身,强行逼掘;
有人彻底崩溃、发疯冲撞包围圈,转瞬被长戈洞穿胸腹,尸体直接丢弃坑底。
烈日悬空,秋风萧瑟。
整片数里旷野,只剩机械掘土的声响、绝望的哭嚎、铁血的呵斥、零星的临死惨叫。
整整三个时辰。
一座纵横百丈、深达数丈、阔如湖泊的超级巨坑,被八万降卒亲手挖成。
巨坑漆黑深邃、壁面整齐、泥味腥臭,偌大深坑足以吞没数万生灵,死气沉沉、肃杀骇人,宛如平地现世的地狱深渊。
坑成之日,便是行刑之时。
“全员入坑!”
冰冷军令落下。
铁甲士卒刀锋驱赶,将瑟瑟发抖、濒临崩溃的八万降兵,一排排、一列列,强行推入巨型深坑之中。
密密麻麻的人群堆叠而下,底层之人被压得喘不过气,中层之人绝望哀嚎,顶层之人痛哭流涕。
偌大深坑,瞬息之间密密麻麻塞满人影,哀嚎哭声汇聚成绝望海啸,响彻天地。
待到八万降卒尽数入坑、再无一人在外。
玉重关端坐马背,冷眼俯瞰下方满满一坑活人。
他望着这片亲手挖掘的坟墓,望着这群害死义父的乱贼,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余血海深仇的终结。
“填土。”
一字落,修罗开。
早已待命的数万郡兵、随军民夫,尽数上前。
无数铁锹同时挥动,漫天黄土疯狂倾泻、滚滚砸落坑中。
起初,坑底是震天的哭喊、拼命的挣扎、疯狂的攀爬、绝望的求救。
无数人伸手扒住坑壁、想要爬出地狱,却被上方倾泻的黄土狠狠砸回、掩埋身躯。
黄土层层覆盖,压垮身躯、封堵口鼻、淹没脖颈、覆没头顶。
惨叫声从凄厉变微弱、从喧嚣变沉闷、从清晰变窒息。
一层土,一片死寂。
数万活人,被亲手挖掘的坟墓一寸寸吞没。
土层越堆越高,挣扎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黄土填埋的沉闷噗响、泥土压实的厚重动静。
偶尔有未死之人在土层下微弱挣扎、拱动泥土,很快便彻底沉寂。
八万生灵。
八万乱卒。
八万助纣为虐、割据叛逆、弑杀忠良的贼兵。
尽数活埋于此。
整整一个时辰,巨坑被彻底填平、土石夯实、地面压平。
偌大旷野,再无哀嚎、再无动静、再无活人痕迹。
只剩一片崭新、平整、死寂的黄土大地。
血色散尽,戾气沉沉。
方才八万人声鼎沸的战场,此刻死寂如坟场。
平整的黄土之下,埋葬着整整八万冤魂,埋葬着江南伪藩的全部兵力,埋葬着章介余一朝虚妄的帝王大梦。
八万大军,一朝尽灭。
寸草未留,全员坑杀。
旷野风止,天地肃杀。
十万北疆将士伫立原地,望着那片平整死寂的黄土大地,人人心头巨震,彻骨寒意漫遍全身。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
这位玉侯,恩重如山、爱民如命,可遇仇必报、遇恶必杀、血海深仇,从不姑息,从不手软。
马背上,玉重关手持双锤,遥望玉城城墙。
义父。
今日。
此地八万贼寇,尽数为你殉葬。
血海深仇,已然偿半。
一旁被铁戈押跪在地、浑身瘫软面无人色的章介余,看着眼前这片埋尽八万兵马的死寂黄土,彻底吓破肝胆、魂飞魄散,浑身抖如筛糠,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远处孤峰山巅。
了尘与李昊然僵立原地,面色惨白如纸,久久无言。
方才那四锤碎金身的神魔蛮力、此刻八万坑杀的修罗狠厉,彻底颠覆了二人所有预判。
良久,了尘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发颤:
“如此重锤……百锤之下,我也必死无疑。”
李昊然望着下方那片死寂黄土,眼神震颤,低声长叹:
“此人力、此杀性、此铁血……乱世棋局,彻底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