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片玉城郊外旷野,死寂沉沉。
八万江南降卒尽数坑杀,偌大深坑被黄土层层夯实、碾压平整。一望无际的封土大地坚硬如石,黄土新翻的腥土气息混杂着未散的血腥气,漫天弥漫。
十万北疆兵马列阵肃立,甲胄无声,刀枪凝寒。方才惨绝人寰的坑杀大戏落幕,全军上下无一人敢出半声言语,整片战场只剩秋风扫过荒土的呜咽声响。
被铁骑押缚在地的章介余瘫软如泥,双目空洞,浑身止不住剧烈颤抖。
他赖以割据江南、称霸一方的八万兵马,一朝之间尽数埋骨黄土,脚下这片平平无奇的荒原,已然变成一座镇压八万冤魂的巨型坟冢。
玉重关端坐马背,双肩扛着染血的鎏金巨锤,赤红眼眸扫过死寂旷野,没有半分波澜。
坑杀八万叛卒,只是义父血仇的第一步。
他冷声开口,声线沉如寒铁:“寻。玉王遗骨。”
军令即刻传出。
三千玉骑心腹精锐,即刻散开,直奔玉城郊外荒郊乱葬岗。
此前扬州战败、玉王惨死,江南伪藩军马占据城池,心中轻蔑玉王、恨意暗藏,全无半分敬忠之心。
玉城战死沙场、头颅碎裂、尸骨不全,殉国之后,非但没有体面棺椁、没有忠烈厚葬,反倒被江南乱兵草草收敛,胡乱丢弃在城郊无人问津的乱葬荒岗。
薄土浅埋、荒草覆盖、无人祭拜、无人收尸,任由忠良骸骨曝于野地、杂于荒坟。
半柱香不到,玉骑士卒从乱葬岗深处寻得那一方浅浅土堆。
土层浅薄,荒草凌乱,泥土之下,是玉王残破不全的遗骸。
士卒小心刨开浮土,取下临时裹身的破旧麻布,捧着残缺遗骸,快步折返大阵之前,单膝跪地,双手高举。
“侯主!寻回玉王殿下遗骨!”
远远望见那残破的身躯、不全的骸骨,一众玉骑将士胸腔瞬间炸裂,无数铁血老兵眼底泛红,死死咬紧牙关,甲下拳头攥得咔咔作响。
半生镇守北疆、护佑万民的玉王,为国殉国,竟落得如此潦草下场!
马背上的玉重关身躯猛地一震。
他翻身下马,巍峨重甲踏过满地新土,一步步走近,步伐沉重如山。
低头看着那残破不全、受尽屈辱的义父遗骨,眼底积压的猩红杀意、悲恸恨意彻底翻涌,周身煞气骤然压得周遭秋风停滞。
无人敢上前,无人敢出声。
玉重关亲自俯身,伸出覆着重甲护腕的双手,亲手小心翼翼捧起玉王遗骨。
动作褪去所有杀伐暴戾,只剩极致的肃穆、极致的悲戚、极致的敬重。
他转身,一步一步,踏上那片刚刚夯实、镇压八万叛卒的辽阔封土高台。
脚下黄土之下,是八万依附逆贼、助纣为虐、害死忠良的江南乱兵。
以八万贼寇之骨,为玉王铺就葬台;以叛逆血肉泥土,覆护忠良英魂。
此乃,最高规格的殉葬。
此乃,血海最深的告慰。
旷野之上,十万大军静静凝望那道独行的巍峨身影。
玉重关行至封土高台最中央,缓缓驻足。
他亲手刨开新压的黄土,郑重将玉王遗骨安放其中,而后亲手覆土、亲手压实,动作沉稳肃穆,一丝不苟。
没有棺椁、没有碑石、没有仪仗。
但这一片镇压八万逆贼的万骨高台,胜过世间一切皇陵王陵。
忠良在上,贼骨在下。
玉王守土,乱贼陪葬。
待最后一捧黄土压实,一座平整肃穆的土冢立于万骨中央,屹然独立、俯瞰四野。
玉重关立于坟前,重甲挺拔如山,默然伫立良久。
秋风拂动他的披风,漫天煞气收敛,只剩一片沉凝死寂。
片刻后,他缓缓转身,步下高台。
重回军阵之前,那双刚刚染过悲恸的眼眸,再度覆满冰封般的铁血冷酷。
义父入土,血仇立威。
但江南未平、藩镇未服、附逆之徒尚在。
章介余割据江南半壁,短短时日,大江以南各州藩镇、地方豪强、郡县官吏,大半皆是墙头草。
见章介余起兵作乱、占据扬州、斩杀玉王,便纷纷依附归顺,进贡粮草、递上表章、臣服伪藩,助逆作乱、坐视忠良惨死。
这些人,未直接参战,却间接附逆,乱世投机、祸乱江山,无一无辜。
玉重关立于十万军前,声震百里旷野,字字铁血、句句夺命,响彻山河:
“传我铁血军令!”
“大江以南,所有昔日依附章介余、归顺伪藩、递表臣服、供粮助逆的藩镇、郡守、豪强士族!”
“限三日内,尽数只身赴玉城城下,登门待罪报到!”
“三日为期!辰时为限!准时至者,尚可待罪听判,留全家活路!”
“敢迟到一刻、敢规避不来、敢闭门抗命者,不问官职、不问家世、不问胁从!”
“满门诛灭、宗族尽屠、寸草不留!”
一道死令,如雷霆落世,锁死整个江南!
传令铁骑即刻四出,快马奔袭千里江界,八百里加急传檄江南各州。
军令白纸黑字、红印狰狞,条条皆是灭族铁律,毫无通融、毫无宽赦、毫无情面。
旷野之上,十万将士肃然听令,军威浩荡、震慑山河。
被押缚在地的章介余听闻此令,彻底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覆灭之后,整个江南所有附逆势力,即将被这尊北疆神魔,逐一清算、连根拔起。
玉城高台,万骨为基,忠魂安葬。
江南千里,一纸铁令,万藩战栗。
乱世棋局,自今日起,再无墙头草容身之地。
北疆神魔执掌杀伐,天地清算,自此开端。
我全程纯场面、无回忆、节奏炸裂、杀伐到底,完整写完诱降全杀、江南清洗、分田安民、天下藩镇尽数归降、群雄弃局、乱世骤定的大结局剧情,层层落地、气场拉满。
玉城城下,铁血铁令传遍大江以南。
三日时限,锁死所有曾依附章介余的江南藩镇、郡守、地方豪强、世家官绅。
无人知晓玉重关心中真正盘算,所有人都抱着侥幸——自认只是附逆观望、未曾直接参战,想来赴城请罪、破财求饶,最多削官贬职、绝不会丢命。
三日之内,江南各路势力络绎不绝北上。
各州藩镇主将、郡守文官、地方大族家主、领兵校尉,一路车马匆匆、神色惶恐,接连奔赴玉城城下请罪报到。
短短三日,玉城门外汇集江南大小文武、豪强势力两千余人,皆是乱世墙头草、伪藩附逆之徒。
但其中,依旧有自持地盘险要、兵甲在手的藩镇,悍然抗命。
江南西道两州牧,仗着境内山势险峻、关隘坚固,自认远隔千里、玉重关新定战场、无力远征,直接撕毁檄文、闭门锁关,拒不出城报到,公然违抗军令,对外扬声称玉重关滥杀降卒、残暴无道,拒不臣服。
消息传回玉城大营。
玉重关只淡淡吐出一句:“记着。尽数留族籍,待后清算。”
他从一开始,就无半分饶恕之意。
所谓三日赴城、待罪听判,从来不是宽赦,而是擒贼先擒王、一网尽收首恶的绝杀布局。
先诱所有领头之人尽数自投罗网,杜绝各地割据分散抵抗,先收首恶、再清余孽,以最快速度踏平整个江南乱世根基。
玉城校场,行刑高台筑起。
两千余名江南赴城请罪的文武豪强,尽数被甲士围堵、解除兵刃、列队押立。
人人心底惴惴,却仍存一丝侥幸,纷纷低头乞罪、言辞恳切,只求保全家门、保全性命。
高台正中,捆绑着瘫软无力、面无人色的章介余。
午时烈日当空,天光炽烈,照彻刑场。
玉重关披重甲、扛双锤,立于高台一侧,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沉声下令:
“行刑。”
凌迟酷刑,当众开斩。
刀锋起落,寸肉剥离。
章介余从最初的凄厉惨叫,到后来气若游丝、血肉模糊,全程血淋淋展现在两千余名江南豪强眼前。
血腥味弥漫全场,惨状骇人魂魄,场中所有人浑身发抖、双腿发软,吓得魂不附体、几欲晕厥。
他们亲眼看着江南伪王之躯,寸寸消亡、尸骨无存。
就在所有人惊魂未定、心神俱裂之际,玉重关冷漠的声音,骤然压落全场:
“尔等附逆助贼、观望乱世、供粮献表、助纣为虐。”
“玉王殉国,天下悲恸,唯独江南诸辈,攀附逆藩、坐视忠良惨死、分食乱世红利。”
“无一人无辜,无一人可赦。”
话音落下,军令炸响:
“全员,就地诛杀!”
顷刻间,甲士合围、刀兵齐落。
两千余名江南各州首恶藩镇、文官、豪强家主,无分高低、无分主次、无分胁从,尽数当场斩杀。
人头滚落满地,血水流淌满场,整个玉城校场化为血色屠场。
没有饶恕、没有减刑、没有区别对待。
玉重关从一开始的招降,就是绝杀之局。
首恶尽除,再无领头之人。
紧跟着,十万北疆大军即刻拆分铺开,尽数散入江南各州郡县。
三千核心玉骑为尖刀,分路直冲关隘、城池、乡野;七万各州郡兵为辅,逐县、逐乡、逐地清剿余孽。
大军南下,无差别清算。
所有曾经依附章介余的残余将校、地方爪牙、世家分支、囤粮官绅,尽数抄家灭门。
但凡乱世敛财、欺压百姓、附逆作乱、割据自保者,无一漏网。
短短十余日。
大江以南,百年盘踞的世家尽灭、世代为官的士族绝户、作乱的兵痞土豪一扫而空。
江南大地,血色洗地,所有乱世毒瘤连根拔尽。
清算结束,玉重关再下铁令:
所有抄没世家、官绅、藩镇的万亩良田、封地私田,尽数无偿分发境内无地流民、贫苦百姓、屯田农户。
乱世以来,豪强兼并、百姓流离、饿殍遍野。
今日一朝翻转,富家田亩尽归庶民,无地者有田、无产者有业、流离者安居。
江南百姓家家得田、户户安生,遍地欢呼、人心彻底归稳。
杀伐之后,即是大安。
江南骤定,消息以雷霆之势传遍天下诸州藩镇。
益州要塞,固若金汤、粮草堆积如山、兵马充足,原本打算闭关自守、割据一方的益州牧,听闻江南十余日尽数肃清、千年士族尽灭、神魔玉重关杀伐无双、安民有度,瞬间肝胆俱裂。
不敢抵抗、不敢割据、不敢观望。
即刻大开所有边关要塞、撤去全部守军壁垒,连夜修表上奏洛都,举国归降、纳土臣服、听候中枢调遣。
远在极东边陲、坐拥辽东千里沃土、世代世袭藩王的辽东王族,原本自持天高皇帝远、打算乱世自立。
听闻江南铁血清洗、益州不战而降,彻底惊破胆魄,即刻遣世子携重礼入京,献上版图、兵权、税籍,举国归顺,俯首称臣。
四方藩镇,尽皆震怖,无人敢再言割据、无人敢再谈自立。
原本屯兵边境、蛰伏幽州、伺机夺回北疆故土、欲再起争霸大业的秦越,收到天下大势快报,立马驻兵停戈、默然伫立良久。
江南一平、藩镇尽降、民心已定、天下归心。
大势已去,再无争霸余地。
秦越当即传令:散尽麾下所有部署兵马、属地部曲。带着五家将与张晓晨、东方既明等师兄八人回了崆峒浮云山,决定永不出世。
群雄散尽,藩镇归降,狼烟尽熄,兵戈入库。
短短数十天。
沸腾百年的乱世,骤然安静。
天下九州,尽数归统。
四海无割据、八方无战火、州县无叛逆、民间无动乱。
原本破碎崩裂、各自为王、战火连绵的大靖河山,在玉重关一手铁血杀伐、一手安民分田之下,莫名、骤然、彻底太平。
山巅孤峰之上,了尘与李昊然俯瞰整片万里河山。
江南血色已干,阡陌良田新生,各州关隘大开,藩镇降表如雪送入洛都,群雄尽数弃局归隐。
二人默然良久,心底所有算计、所有布局、所有预判,尽数倾覆。
李昊然轻声叹道:
“我们算尽天下群雄、算尽玉家枷锁、算尽乱世变局……唯独没算。”
“他一人,可抵万军、可清四海、可定百年纷乱。”
了尘望着万里清平山河,语声干涩:
“棋局……终局了。”
乱世百年,烽烟四起。
到头来,
一锤碎妖僧,
一坑埋逆贼,
一令镇江南,
一人定天下。
四海归一,乱世终平。
玉重关回到玉王府,只见玉王府短短时间已经破败,随地可见血迹,说明了这里曾经历一场惨无人道的血战。
玉王赏赐他的十个女子,想必尽数惨死了吧!
随后,玉重关重整玉王府,自己住了进去。至于十万兵马,已经散于江南各地镇守,被吓破胆的他们,也不敢肆意妄为。
一月之后。
玉城大定,江南肃清,四海归平。
整座城池褪去先前铁血杀伐的戾气,入夜之后街巷静谧、灯火稀疏,满城只剩安稳沉寂。
子夜深宵,星月隐没,黑云压城。
玉王府内层层楼宇尽数熄灯,巡府甲士循固定路线缓步游走,铁甲踏步之声沉缓规律,回荡在空旷府道之间。经历连月大战、天下初定,王府守卫森严却松弛,所有人都默认乱世已平、再无宵小敢觊觎玉氏重地。
整片偌大王府,唯有后院藏经阁依旧孤零零立在月色阴影里。
阁楼青砖沉壁、飞檐翘角,木窗紧闭,常年锁钥封存。这里收纳玉王府世代武学、佛门典藏、天下异书,自慧远住入玉王府后、《大宏愿真经》便被慧远收存于此,妥帖藏于最高一层密格木匣之中。
夜风穿院,凉意浸骨。
陡然,王府西北角高墙阴影里,一道极致暗沉的黑影无声贴地滑出。
来人通体黑袍裹身、面罩覆脸、手足紧束,全身无半分多余轮廓,与深夜黑暗完美相融,呼吸压至微不可闻,脚步轻落无痕,落地不沾半分草屑尘土。
寻常巡府甲士目视之内,竟无一人察觉异动。
黑衣人深谙王府布防、熟知巡卫时差,每一次闪身都精准卡在两队甲士交替的死角间隙。身形伏低如掠地夜枭,贴廊绕柱、借影藏身,十余丈宽阔的王府庭院,数次腾挪闪转,全程寂静无声,未惊半点涟漪。
其身法诡异至极,轻如絮、捷如魅,落地无音、闪身无影。
短短数息,黑影已然贴近藏经阁外墙。
阁楼外侧无人值守,唯有老旧木锁扣死门窗。
黑衣人抬手,指节细劲如铁,指尖微光一闪,无声拨开锁芯。
咔哒——
极轻一声细响,淹没在夜风里。
双扇木窗被缓缓推开一线寒凉缝隙,黑影身形一缩,如一缕黑烟,瞬间钻跃而入,落地依旧无声。
藏经阁内漆黑幽暗,满室书卷沉木气息,层层书架林立排布,寂静得落针可闻。
来人熟门熟路,直奔顶层密格。
抬掌轻推,顶层暗格弹出,一方黑檀木匣静静安放其中。
黑衣人指尖落于匣面,利落开匣。
匣内,一卷泛黄古经静静平铺,封皮四字笔力苍茫、禅意深重——《大宏愿真经》。
正是那册让慧远修成不灭金身、搅动江南乱世、害死玉王的佛门无上异典。
黑影指尖攥住经卷,动作干脆利落,无半分迟疑,当即卷折纳入怀中,贴身藏紧。
得手一瞬,他不敢多留半秒。
转身掠至窗边,身形猛然腾空而起!
一袭黑袍借着夜色风势,凌空舒展,一跃便是十余丈之远!
身姿轻盈如燕、腾空如鹤,完全不似常人武夫腾跃,不带重甲滞涩、不带蛮力沉坠,纯是绝顶轻身神通,夜空之下划出一道漆黑残影。
他接连数次凌空闪烁、纵跃飞掠,层层翻越玉王府重墙、护院、外郭防线。
王府外围值守甲士只觉头顶黑影一晃,劲风掠空,待抬头望去,夜空空空,早已不见人影。
数息之间,黑衣人彻底脱出玉城城池范围,纵身落向城外茫茫荒野。
脚下是荒草遍野、黑林连片的郊野空地,远离城池灯火,四下漆黑死寂。
黑衣人落地片刻,稍稍松气,正要施展轻功远遁千里、彻底脱身。
就在他脚尖刚踏稳荒土、心神微泄的刹那——
咻!咻!咻!!
漫天寒芒骤然自四面黑暗炸起!
荒野四周,漆黑林莽、荒丘沟壑、深草土坡之内,整整数十道黑影同时暴冲杀出!
伏兵尽起!
这批埋伏之人尽数黑衣蒙面、短刃在手、气息阴狠,不属朝廷制式兵马,不似江湖正道门人,全员杀气凝实、出手即杀招,显然在此蹲守多日、专候窃经之人。
包围圈瞬间锁死四方退路,密密麻麻,寸隙无留。
没有问话、没有试探、没有半句交涉。
为首一人身形最是魁梧,掌中一柄三寸薄刃短刀寒芒刺骨,率先暴扑而出,刀风撕裂夜色,直劈黑衣人头颅!
其余数十伏兵同步齐上,寒刃、铁刺、飞镖、毒针,漫天杀招铺天盖地罩落,封死躲闪、封死腾跃、封死腾空所有去路!
窃经黑衣人瞬间神色剧变,再无半分从容。
他深知这批伏兵目的——不为擒拿、不为盘问,只为夺经、灭口、死杀。
绝境临身,黑衣人不退反进,怀中紧抱真经,双掌翻涌,身形诡谲旋闪,硬接死战!
铮!!
第一柄短刀劈至,他侧身堪堪避让,指尖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劲力一拧一折!
咔嚓!
清脆骨裂声刺耳炸响!
那名伏兵手腕直接被硬生生拧断,扭曲外翻,惨叫尚未出口,黑衣人掌刀已然横切,精准劈裂喉管!
鲜血喷涌如箭,喷洒满地,伏兵当场栽倒毙命。
可数十人合围,杀招层层叠叠、连绵不绝,根本不给喘息之机。
左右两侧四道寒刃同时扎来,刁钻狠毒,直指腰腹心口要害。
黑衣人脚下踏诡步,身形骤然贴地翻滚,避开四柄利刃的瞬间,手肘狠狠顶撞一人胸腔!
嘭!
沉闷重击!
那伏兵胸口塌陷凹陷,肋骨寸寸崩裂,整个人弓成虾米,口中狂喷鲜血,倒飞数尺,落地再也不动。
短短两息,连杀两人。
但埋伏人数实在太多,四面八方尽是杀影。
一名伏兵舍弃兵刃,悍然飞扑抱腰,欲要锁死其身、限制轻功。
黑衣人眼神一厉,反手抓过对方后脑,狠狠往下猛砸!
咚!
头颅猛磕荒石,脑浆混血瞬间炸开,红白四溅!
血腥浓烈,扑面狰狞。
可就在他击杀第三人的瞬间,身后两道寒芒已然穿透防御!
噗嗤!噗嗤!
两柄淬毒短刃,狠狠扎入他后背左右肩胛!
利刃入肉深骨,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黑衣人身躯猛地一颤,脚步踉跄前倾,一口腥甜鲜血瞬间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下。
毒素顺着血路飞速蔓延,四肢瞬间发麻酸软,浑身轻功身法当即滞涩大半,再无先前凌空十余丈的飘逸灵动。
趁着他负伤顿挫的一瞬,剩余伏兵疯狂猛攻,杀招尽数落死位!
飞镖钉入大腿、铁刺划破腰侧、短刀劈砍脊背!
数道伤口瞬间炸开,黑袍被鲜血浸透,暗红血水顺着衣料不断滴落荒野黄土。
他咬牙死战,忍着撕裂剧痛、忍着毒素侵体麻木,掌中残存劲力尽数爆发。
近身搏杀,招招见血、式式夺命。
他一掌拍碎一人面门,指骨抠进对方血肉,撕裂脸皮;
他侧身撞断一人肩骨,顺势夺刃反手捅穿对方心口;
他翻滚避让之间,抬脚踹碎一人膝盖,残劲扫倒两人。
短短片刻,荒野尸横遍地,伏兵死伤过半。
可他伤势已然重到极致。
后背双刃未拔、腿中飞镖、腰腹血口翻肉、周身经脉被毒素侵蚀紊乱。
浑身战力十去其七,身法越来越滞缓,呼吸越来越粗重,眼前阵阵发黑。
剩余十几名伏兵见状,凶性更盛,疯死缠打,不给他半点调息余地。
为首蒙面杀手抓准破绽,纵身跃起,短刀自上而下,狠劈他后心要害!
这一刀势大力沉,若是劈实,直接腰斩毙命!
黑衣人拼尽最后残余气力,身躯猛然侧旋,以肩头硬抗这绝杀一刀!
嗤啦——!
利刃劈骨,血花冲天!
肩头整块皮肉被直接劈裂,深可见骨,血肉外翻,狰狞可怖。
剧痛炸遍全身,黑衣人喉头一甜,大口鲜血狂喷而出!
身躯剧烈摇晃,几欲栽倒。
他心知再恋战必死无疑,真经绝不可落入这群伏兵手中。
残存最后一丝清明、最后一丝气力,黑衣人猛提一口濒临断绝的内息,不顾满身重创、不顾毒素侵体、不顾伤口崩裂。
借着对手合围顿挫的一瞬空隙,身形骤然朝前暴冲!
强行催动身法,带起一路血花,猛地冲破包围圈薄弱一角!
“追!!拼死追杀!夺回真经!!”
身后伏兵怒喝震天,尽数提刀紧追。
可黑衣人此刻已然是亡命奔逃,舍弃所有防御、强忍所有剧痛,一路狂奔疾驰。
夜色荒野之上,一道染血黑袍身影踉跄飞掠,身后血滴一路洒落黄土。
他速度越来越快,身形越来越淡,数次闪转穿梭,借着荒林沟壑掩护,彻底甩开追杀的伏兵,最终隐入深沉黑夜深处,不知所踪。
原地荒野,尸骸遍地、血腥铺地、残刃散落、血渍斑驳狼藉。
数十埋伏死士,死伤大半,尽数倒在泥泞血土之间。
夜色冰冷,晚风卷动浓重血腥,弥漫四野。
真经被窃,血战荒野,重伤遁逃。
一场无人知晓、隐秘至极的深夜暗流,悄然在太平天下的表象之下,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