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来得没有征兆。
龙允刚翻过一座沙丘,迎面就撞上一堵黄褐色的风墙。细沙打在人脸上,像千万根针同时扎进皮肤。他连忙拉起衣襟遮住口鼻,眯着眼找避风的地方。
系统在视野边缘弹出提示:西北方向三里处有废弃烽燧,可暂避风沙。
他压低头顶,沿着沙脊线斜插过去。风越来越大,沙子灌进靴筒和领口,每一步都得用力踩实才不会滑倒。戈壁上的石头被风卷起来,砸在小腿上生疼。
烽燧的土墙已经塌了半边,但剩下的墙角还能挡风。龙允钻进墙根,蹲下来抖掉身上的沙土。喉咙里干得发苦,水囊里的水只剩一半。
他掏出地图看了看,又抬头望天。太阳被风沙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要不是系统在脑子里标出方向,他这会儿已经迷路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风沙渐渐小了。龙允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沙粒,准备继续赶路。刚走出烽燧不到百步,就听见风里夹着几声狼嚎。
他停下脚步,侧耳细听。
狼嚎声从东边传来,间歇还有人的喊叫和马匹的嘶鸣。龙允犹豫了一下,还是朝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翻过一道矮坡,下面是一处干涸的河床。三辆货车歪歪斜斜地停在河床中央,车上的货物用油布盖着,有几匹骆驼和马匹倒在地上,脖子上淌着血。
七八只灰狼正围着货车打转。
商队的人缩在车后,一个中年人举着刀,手腕上全是血。旁边还有个年轻伙计,手里的木棍抖得厉害。
龙允蹲在坡上数了数。狼有七只,领头的那只体型最大,毛色发灰,嘴角挂着涎水。它绕了两圈,突然加速扑向那个举刀的中年人。
中年人挥刀砍过去,狼在半空扭身躲开,前爪在他肩膀上划出三道血痕。
龙允从坡上冲下去。
他脚下没踩实,沙土打滑,干脆就势滚下坡,起身时已经抽出腰间的短刀。离他最近的一只狼刚转过头,刀尖就扎进了它的脖子。狼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翻倒在地上抽搐。
剩下几只狼立刻调转方向,盯着他。
龙允握紧刀柄,脚下慢慢移动,让自己背对货车。领头的灰狼压低前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另外两只狼从左右两侧包抄过来。
他看过狼群捕猎。等左右到位,头狼就会扑上来,左右同时咬住猎物的腿,让人动弹不得。
龙允不等它们就位,先朝左侧那只冲过去。
那只狼没料到他主动进攻,愣了一下才张嘴咬向他的小腿。龙允抬脚踢开狼头,短刀顺势下刺,扎进狼的肩胛骨。狼吃痛嚎叫,拼命挣扎,他压住刀柄发力,把刀往深处推了两寸,狼的身体软了下去。
右边那只已经扑到近前,龙允来不及拔刀,只能侧身闪躲。狼爪擦过他的肋下,衣料被撕开一条口子,皮肤火辣辣地疼。
他翻身滚出去,顺手抄起地上一块鹅卵石,砸在狼的鼻梁上。狼倒退几步,甩了甩脑袋。
头狼趁这个空档扑了上来。
龙允来不及起身,只能横刀格挡。狼牙咬在刀身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他整个人被冲撞力推得向后滑出两步,后背撞在货车轮子上。
头狼压在他身上,嘴里的腥臭味扑面而来。龙允用左臂顶住狼的脖子,右手握刀往上推。两人的力气僵持了几息,狼爪在他胸口上划出血痕。
龙允咬牙发力,偏转刀身,让刀尖对准狼的下巴,猛地往上顶去。
刀尖穿过狼的下颌,扎进颅腔。
头狼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瘫软下来。
剩下的几只狼见头狼死了,夹着尾巴逃进风沙里,转眼就不见了。
龙允推开狼尸,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和肋下都在流血,好在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那个中年人走过来,拱手道:“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在下姓赵,是这趟商队的领队。敢问少侠高姓大名?”
龙允报了姓名,赵领队赶紧让人拿水和布条来给他包扎。
商队死了两匹骆驼和一匹马,粮食和水也损失了不少。赵领队清点完损失,苦笑着摇头:“这条路走了十几年,头一回遇上这么大的狼群。要不是少侠出手,我们这一队人怕是都要交代在这里了。”
龙允接过水囊灌了几口,问他要去哪里。
赵领队说他们运的是药材和布匹,要去西边凉州城。龙允看了看地图,凉州城正好在他计划的路线上,还要再往西走好几天。
赵领队见他也往西去,就开口邀请:“少侠若不嫌弃,不如与我们同行一段。路上有个照应,我们也能报答救命之恩。水粮虽不多,但匀一份给少侠还是够的。”
龙允想了想,答应了。
商队重新收拾好货物,把死了的骆驼身上的皮和肉割下来,能用的东西都带上。龙允帮着他们把剩下的两辆货车重新装好,又检查了一下马匹的蹄子。
戈壁上的风沙彻底停了,太阳重新露出来,毒辣辣地晒在沙地上。龙允跟在队伍后面,一边走一边回想刚才那场交手。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跟野兽搏命。
以前练刀的时候,总觉得招式练熟了,对敌时自然能用出来。可真的打起来,根本顾不上什么招式,全靠本能反应。有好几次他出刀的位置都不对,要不是狼群也在慌乱中,他未必能全身而退。
他低头看了看手上的伤口,心里默默记住了这几个失误。
赵领队在前面喊他:“少侠,前面有个绿洲,今晚在那里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