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站在武道交流会报名处外,看着那条长龙一样的队伍,心里盘算着时间。
前面排了至少两百人,大多是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也有几个穿着僧袍的和尚和劲装打扮的女子。队伍里不时有人相互打量,目光里带着掂量的意味,像是在估摸对方是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报的是化名,龙七。
报名处的管事是个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随手递过一块木牌:“后天巳时,六号擂台,第一轮。”
龙允接过木牌,转身就走。
他没急着回住处,先在会场里转了一圈。预选赛的场地设在城西的演武场上,搭了八个擂台,每个擂台周围都围了一圈木栏。场边贴满了各派武馆的告示,有招弟子的,有卖药的,有兜售兵器的,热闹得像集市。
他停在最角落的擂台前,仔细打量地面。
擂台是临时搭建的,木板之间还有缝隙,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东南角那块木板有些松动,上面还留着前几日雨水浸过的痕迹,踩着容易打滑。
龙允把这些记在心里,转身离开。
后天一早,他准时来到六号擂台。
观战的人已经围了不少,大多是些本地武馆的弟子和闲汉。龙允站在人群里,一身灰布短打,腰间别着把普通铁剑,看起来就像个刚入行的穷小子。
第一轮的对手是个使大刀的壮汉,三十来岁,满脸横肉,一上台就把刀往肩上一扛,冲着龙允咧嘴一笑:“小子,认输还来得及,省得挨揍。”
龙允没说话,抽剑,摆了个起手式。
壮汉见他不动,也不客气,大步抢上来就是一刀横劈。刀风呼呼作响,力道十足,但速度不快。龙允侧身让过,剑尖在刀背上轻轻一点,借力朝后退了两步。
壮汉一刀落空,也不在意,跟着又是一记斜劈。
龙允依旧不接,只靠着步法躲闪,每次都是险险避开,看起来随时会中刀。台下有人起哄:“这招躲得够悬的!”“我看那小子撑不过三刀。”
可三刀过去,龙允还在台上。
壮汉连劈七刀,刀刀落空,自己反而有些气喘了。龙允看准他换气的间隙,突然向前一步,剑尖直刺他的手腕。壮汉本能地收刀回挡,龙允的剑却已经收了回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几招试探,壮汉的刀法开始乱了。
龙允抓住他一个重心不稳的破绽,一脚踩住他刀背,剑尖抵在他咽喉前半寸。壮汉愣住,低头看了看,认输了。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大多是给壮汉叫好的那帮人觉得没面子,自己给自己找补。
龙允收剑下台,心里默默记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壮汉的刀法不差,但呼吸节奏有问题,每次劈刀时都会先深吸一口气,给了他提前判断的时间。还有他的步法,左脚比右脚慢半拍,所以横劈比斜劈好躲。
系统在眼前闪过几行字,记录着对手的武学特征和破绽分析。
龙允扫了一眼,心里有了底。
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他都是这么打过来的。
对手有一个比一个强,可他每次出手都只比对手强那么一点点,赢得很勉强,很吃力,看起来随时可能被翻盘。有几次他甚至被逼到擂台边缘,差点掉下去,却总能险险站稳脚跟,反败为胜。
第四轮的对手是个矮个子的拳师,练的是南派拳法,下盘极稳,出拳又快又狠。龙允跟他周旋了二十多招,几次被逼到角落,最后靠着擂台东南角那块松动的木板赢了一手。
拳师踩上去时脚下一滑,龙允趁机一剑点在他肩头。
台下有人嘀咕:“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可也有人看出门道,轻声对同伴说:“他每次踩那块木板都稳得很,像是早就知道那里有问题。”
龙允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他只需要赢,而且是以最小的代价赢。每场战斗下来,他都尽量控制体力消耗,只出必要的剑,走必要的步,多余的力气半点都不浪费。
系统不断更新着对手的数据,从出招习惯到体力分配,从武功路数到心理素质,所有的信息都被记录下来,转化成更精准的战斗策略。
第五轮,对手是个使双钩的中年人,一看就是老手。
双钩这种兵器最难缠,既能格挡,又能锁拿,稍有不慎就会被钩住兵器。龙允打得格外小心,尽量不让他近身,用快剑牵制,逼他不断移动。
双钩手的体力明显不如前面几轮,打了不到二十招,呼吸就重了。龙允耐心地等着,等他出钩时手臂伸得略长,回钩慢了半拍,这才一剑刺进他护手内侧,逼他弃了左手的钩子。
兵器一丢,双钩手就没了威胁,主动认输。
台下响起几声低呼,但很快又安静下去。
龙允走下擂台,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场打得确实吃力,但他的消耗也不大,只是呼吸微乱,走了几步就平复了。
第六轮是当天的最后一场,对手是个用铁枪的瘦高个,枪法快而准,一杆枪使得密不透风。龙允试了几次,都被他逼退,枪尖几次贴着他的衣角划过,差一点就伤到了。
他换了打法,不攻正面,绕着擂台转圈,逼瘦高个跟着他移动。
枪法讲究顺劲,人在移动中出枪,力道和准头都会打折扣。瘦高个追着他绕了七八圈,枪法果然开始散了,有几枪甚至刺偏了方向。
龙允趁他重新调整重心的瞬间,贴地一滚,剑尖从下往上刺,正中他枪杆的连接处。铁枪脱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瘦高个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枪,又看了看龙允,半天才吐出一口气:“我输了。”
龙允捡起枪,递还给他,抱了个拳。
台下有人鼓掌,但不多。大多数人已经散了,只有零星几个人还站在那儿,目光在龙允身上扫来扫去。其中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中年人,眼神特别锐利,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才转身离开。
龙允装作没看见,收拾好剑,朝场外走去。
他知道自己已经引起了注意,但没关系。只要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只要没人知道他真正的实力,这些注意就只是好奇,不会变成麻烦。
他路过公告栏,看了一眼明天的对阵表。
预选赛八强,他排在第七个。明天上午,第一轮复赛,对手是个叫赵铁柱的铁匠,据说是本地武馆的教头,一手铁锤使得出神入化。
龙允在心里记下这个名字,转身离开。
天已经黑了,街上的灯笼陆续亮起来,夜市的小贩开始吆喝。他找了家面馆,要了碗阳春面,坐在角落里慢慢吃着。
面馆里有人在议论今天的比赛。
“那个叫赵铁柱的,一锤就把对手的刀砸断了,力气大得吓人。”
“听说他以前在镖局干过,押镖的时候一个人挡过十几个山贼。”
“明天的对手是谁来着?好像是个叫龙七的,没什么名气。”
“那铁柱肯定赢,没啥悬念。”
龙允把面汤喝干净,放下碗,结了账。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