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废墟中的回响
那片深空，与其说是宇宙，不如说是一幅被打碎的油画。
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交织成网，像是被熊孩子用刀片划破的画布，狰狞地悬浮在虚空中。
透过这些裂痕，偶尔能瞥见一闪而过的、不属于这个维度的诡异色彩。
稀薄的以太如同一锅煮沸的稀粥，翻滚着五颜六色的能量乱流，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辐射波动。
这里，没有恒星，没有行星系，只有无尽的破碎与死寂。
“我们……这是在哪儿？”
一个带着惊魂未定颤音的声音，从舰桥角落里传来。
林辰没有回头，他的视线依旧死死地钉在舷窗外那片地狱般的星域。
他知道，那是刚刚苏醒的“观测者”。
“一个我们不该来的地方。”林辰的声音沙哑，喉咙里还残留着血腥味。
后背撞在舱壁上的地方火辣辣地疼，骨头像是断了好几根。
他们虽然从普罗的航道里炸出了一条生路，但这感觉，更像是刚逃出狼窝，就一头扎进了哥斯拉的老巢。
“序列，持续追踪那个信标，”林辰强撑着站直身体，一步步挪回指挥台，每一步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分析它的信号强度、衰减率，破译它的内容。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路标，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指令收到……正在持续追踪……信号极度微弱，正在被此区域强烈的空间辐射干扰……”序列的电子音断断续续，像是随时会断气。
就在这时，那个穿着白袍的观测者踉踉跄跄地凑到了舷窗边。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外界那片破碎的景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瞬间变得比身上的白袍还要惨白。
嘴唇哆嗦着，瞳孔因极度的恐惧而缩成了针尖大小。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这里……”他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星图上标记的‘神陨之地’……传说中的禁区……”
林辰闻言，眉毛一挑，忍着剧痛侧过身：“你知道这里？”
“知道？”观测者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发出一声尖锐的干笑，“我的文明里，只有疯子和寻死之人才会‘知道’这里！古老的星图上，这片星域被鲜红的笔触画了一个巨大的叉，旁边的标注只有一个词——禁绝！”
他的情绪激动起来，指着窗外那些细密的黑色裂痕，声音都变了调：“你看到那些裂缝了吗？那不是普通的空间裂隙！那是上古神战留下的法则创口！是神明陨落时，其不朽的法则相互碰撞、湮灭后留下的永久性疤痕！别说你我，就算是真正的帝境强者闯进来，也会被这些残留的法则碎片瞬间切割成最基本的粒子！我们……我们完了！”
观测者的绝望情绪像是病毒一样，在狭小而破败的舰桥内迅速蔓延。
林辰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法则碎片……这玩意儿可比单纯的能量风暴要命多了。
能量好歹能靠护盾硬扛，可法则层面的攻击，那是直接从概念上抹除你，防不胜防。
怪不得墨菲斯和他的舰队在爆炸中灰飞烟灭，而自己这艘旗舰却能勉强保留一个框架。
恐怕不是旗舰有多硬，而是那场爆炸的威力，恰好将他们从正常空间“弹射”到了这片法则混乱的禁区，这才躲过了茧中存在的后续追杀。
真是前有狼，后有虎，现在掉进了鳄鱼池。
就在这时，序列断断续-续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观测者的崩溃。
“先生……信标……部分信息破译成功……”
林辰精神一振，立刻喝道：“念！”
“信息……残缺……关键词提取如下：‘镇魔……’‘……古老遗迹……’‘坐标……严重偏移……’‘……最后的守……能量枯竭……’”
短短几个词，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林辰脑中的迷雾。
镇魔？
遗迹？
荒天帝一脉的信标，难道指向的是一处镇压着某个恐怖存在的上古遗迹？
而现在，这个遗迹的守护者或是某种封印装置，因为能量耗尽，正面临着崩溃的危险？
他立刻将这些信息与观测者的情报联系起来。
神陨之地、法则碎片、荒天帝遗迹、镇魔、能量枯竭……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这处遗迹，很可能就是荒天帝当年在这片神战战场上留下的某个后手！
而这个求救信标，正是遗迹内的存在发出的最后求援！
危机，同样意味着天大的机遇！
在这片连帝境强者都得绕着走的禁区里，这处遗迹不仅可能是他们离开的唯一线索，更可能藏着修复旗舰、恢复力量的关键资源，甚至是……与荒天帝有关的惊天传承！
妈的，赌了！
横竖都是死，坐以待毙是等死，冲过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苟道归苟道，但当唯一的活路摆在眼前时，那就不是苟，而是怂了。
“序列！”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决然的狠色，“将旗舰仅存的所有动力，全部转到推进器上！放弃一切非必要系统，包括维生系统！我们的目标，就是那个信标所在的坐标，给我全速冲过去！”
“收到……正在重新分配能量……警告，此航线将穿越多处高密度法则碎片区，舰体结构崩溃风险……百分之九十九点九。”
“那不还有百分之零点一吗？”林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股子亡命徒的疯狂，“执行命令！”
观测者目瞪口呆地看着林辰，他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在得知自己身处绝境中的绝境后，非但没有绝望，反而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嗡——”
旗舰残骸的尾部，几个仅存的推进器喷口，喷射出微弱而顽强的蓝色光焰。
这艘破烂得像从垃圾场里捞出来的飞船，在林辰的意志下，如同一叶孤独的扁舟，开始在那些狰狞的法则裂隙之间，缓缓而坚定地向前穿行。
每前进一米，舰体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细小的金属零件在内外压差和法则扰动下不断剥落，像是风化的岩石。
然而，就在旗舰启动的瞬间，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
在航线侧方极远处，一颗早已死亡、表面布满环形山的灰色星球背后，阴影蠕动着。
那不是光线造成的影子。
一个由无数破碎战舰残骸、陨石碎片、金属骨架构成的、如同一座小山般的巨大聚合体，从星球的暗面缓缓“飘”了出来。
它没有引擎，没有喷口，却在无声无息地移动。
在它那庞杂混乱的躯体中央，一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猩红色“眼睛”，骤然亮起，仿佛沉睡了亿万年的古神，被这艘小船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所惊醒。
那对猩红的眼睛，精准无比地锁定了正在艰难航行的旗舰残骸。
下一秒，这个巨大的机械聚合体猛然加速，它没有使用任何能量武器，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以一种违反物理定律的方式，纯粹依靠自身庞大的质量，朝着林辰他们，笔直地撞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