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遗迹的“拾荒者”
那对猩红的光点，就像是黑夜里猛然睁开的猛兽双瞳，瞬间将旗舰锁定为唯一的猎物。
冰冷、死寂、不带任何情感的杀意，隔着遥远的距离，已经像冰锥一样刺痛了林辰的感知。
“警报！警报！检测到超高质量物体正在高速接近！预估碰撞时间……十五秒！”
序列那本就断断续 Zas Zas 的电子音，此刻尖锐得像是指甲划过黑板，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压迫感。
林辰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扑到舷窗前，透过那蛛网般的裂痕向外望去。
只见那座由无数战舰残骸、扭曲钢板、破碎陨石构成的“垃圾山”，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破开稀薄的以太，直挺挺地冲了过来！
它没有喷射引擎光焰，没有能量护盾，甚至连最基础的惯性定律都仿佛在它身上失了效。
它就像一个被看不见的大手投掷过来的铅球，简单粗暴，却又快得令人绝望！
“这是什么鬼东西？！”林辰头皮发麻。
在这片连帝境强者都要绕着走的“神陨之地”，任何能自由活动的玩意儿，都绝不可能是善茬。
“星域……清道夫……”
旁边的观测者，声音抖得像筛糠，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死死地扒着控制台的边缘，脸上最后一丝血色都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病态的惨白。
“你说什么？”林辰没工夫回头，眼睛死死盯着那个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
“是‘星域清道夫’！神战后遗留下来的自律性战争机器！”观测者几乎是在尖叫，语气里充满了面对天敌般的恐惧，“它们的唯一指令，就是清除和吞噬这片战场上所有还在活动的能量源！我们……我们启动推进器，就像在漆黑的森林里点燃了一支火把！我们被它当成猎物了！”
说话间，那“清道夫”已经近在咫尺。
林辰可以清晰地看到，它那庞杂混乱的躯体上，几条由破碎战舰龙骨和引擎喷口组成的巨大利爪，正缓缓张开。
那姿态，就像捕蝇草张开了它的致命颚叶，准备将他们这只小小的“苍蝇”一口吞下。
“完了……完了……被它抓住，旗舰会在一瞬间被拆解成最基础的零件，所有的能量都会被它吞噬殆尽！”观测者已经彻底崩溃，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嘴里不断重复着绝望的呓语。
硬碰硬？别开玩笑了。
自己这艘破船，现在就是个一捏就碎的空壳子。
对方这一撞，跟火车撞鸡蛋没什么区别。
林辰的脑子在极限压力下飞速运转。
直线逃跑？
那纯粹是嫌死得不够快。
对方的速度明显在自己之上，现在拼的就是谁的王八壳子硬，显然，对方是装甲坦克，自己这边是纸糊的灯笼。
跑不过，打不过……
那就只能……智取！
林辰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舷窗外的环境。
破碎的虚空、翻滚的能量乱流、还有那些狰狞的、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法则裂隙……
一个极其疯狂的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脑中的绝望迷雾！
“序列！”林辰猛地一拍控制台，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观测者都哆嗦了一下。
“先生，我在。”
“立刻改变航向，目标，左前方三十度，那片法则碎片最密集的地带！给我冲进去！”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然。
“什么？！”瘫在地上的观测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失声尖叫，“你疯了？！冲进法则风暴区？那跟自杀有什么区别！清道夫是物理攻击，我们还有可能靠操作躲一下，法则碎片那是无差别抹杀啊！”
“闭嘴！”林辰头也不回地低吼，“直线跑是等死，被它撞上是必死，冲进法则风暴，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他的眼神亮得吓人，思路清晰无比：“这个‘清道夫’是神战时期的机械造物，它的核心程序再高级，也是基于已知的物理和能量规律设计的！它能在这里活动，说明它有规避法则碎片的本能。但你看那片风暴区，法则碎片像沸腾的开水一样混乱无序！它的运算核心，绝对处理不了这么复杂的情况！”
这就是一场豪赌！
赌这个铁疙瘩的“脑子”不够用！
“警告！正在转向……航线已重新规划……检测到前方存在高密度空间切割、时间扭曲、概念湮灭类法则碎片……生存概率……低于百分之零点零一……”
序列的警告音冰冷而无情。
“执行！”林辰牙关紧咬，双目赤红。
“嗡——”
旗舰残骸的尾部，喷射出最后的蓝色光焰，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决绝的弧线，如同一名发起自杀式冲锋的骑士，主动迎向了那片凡人眼中的地狱。
“轰！”
就在旗舰转向的瞬间，清道夫那条由战舰龙骨组成的巨大利爪，带着撕裂虚空的呼啸声，堪堪擦着旗舰的屁股砸了过去。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那恐怖的动能带起的空间涟漪，还是让本就脆弱的舰体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几块外层装甲被硬生生震落，飘向了死寂的深空。
林辰甚至能感觉到那股劲风刮过舰体的触感，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只差一点！
旗舰一头扎进了法则风暴的边缘。
“序列！把所有的运算力都给我用在规避上！实时演算所有碎片的轨迹，给我找出一条活路来！”林辰的声音嘶哑，死死抓着控制台，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舰桥的舷窗外，景象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裂隙，无声无息地划过。
旗舰刚刚所在的位置，空间像一块被剪刀剪开的布，出现了一道平滑的切口，切口后面是纯粹的虚无。
一块拳头大小、闪烁着七彩光芒的碎片，如同调皮的精灵般飘过。
旗舰的一根外置天线被它轻轻触碰，瞬间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样，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没有爆炸，没有能量反应，就是单纯的“不存在”了。
“左舵五度！引擎功率降低百分之三！躲开那道时间流！”
“右侧有概念湮灭奇点！紧急规避！”
林辰的指令和序列的计算完美结合，化作旗舰在刀尖上跳舞的疯狂轨迹。
这艘破烂的飞船，此刻像一条滑不溜手的泥鳅，在无数足以瞬间抹杀帝境强者的死亡陷阱之间，险之又险地穿行。
而那个庞大的“星域清道夫”也毫不犹豫地追了进来。
但正如林辰所料，它的麻烦来了。
这个铁疙瘩的身躯实在太庞大了，面对零星的、轨迹清晰的法则碎片，它还能靠着本能提前规避。
可一进入这片混乱的风暴区，它那引以为傲的庞大质量，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累赘。
“嗤啦——”
一道扭曲的空间切割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悄无声息地扫过清道夫的侧翼。
它一条由十几艘护卫舰残骸焊接而成的巨型机械臂，当场被整整齐齐地切断！
断口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能量逸散，仿佛它本来就是断的。
紧接着，又一道时间紊乱的法则波纹荡漾开来。
清道夫的半个身躯动作猛地一滞，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而另外半个身子还在正常追击，导致它整个庞大的躯体出现了极其不协调的扭曲，内部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金属悲鸣。
它的动作，明显变得迟钝和僵硬起来！
“机会！”
林辰的眼睛猛地一亮！
他一直死死盯着这个大家伙，就在刚才，清道夫被法则碎片击中时，其躯体内部，一个被无数残骸包裹的核心区域，骤然闪烁了一下不正常的红光！
那是它体内某个能量核心不稳定的征兆！
很可能是刚刚吞噬了什么东西，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化！
“序列！锁定那个闪光的能量核心！把旗舰主炮里最后那点能量，给我全部灌进去！一炮！我们只有这一炮的机会！”
“指令确认！正在汲取最后备用能源……主炮充能……百分之百！目标已锁定！”
旗舰那早已在爆炸中损毁得不成样子的舰首，一门平时根本不起眼的副炮炮口，此刻却凝聚起了刺眼的光芒。
这是这艘船，最后的力量！
“开火！”
一道并不粗壮，但凝实到了极点的能量光束，如同一根复仇的毒针，穿过层层法则碎片的间隙，精准无比地射向了清道夫体内那个正在紊乱闪烁的能量核心！
“轰——！！！！”
这一次，不再是无声的湮灭。
被精准命中的能量核心，如同被投入水中的钠块，瞬间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
清道夫那庞大的身躯内部，爆发出了一团沉闷的火光。
无数不稳定的能量流开始在它体内疯狂乱窜，将那些原本紧密连接的残骸结构炸得四分五裂。
它的身躯猛地一颤，那双猩红的“眼睛”剧烈闪烁了几下，最终缓缓黯淡下去，整个巨大的聚合体，像一头被拔掉了电源的巨兽，暂时陷入了停滞。
“就是现在！全速！冲出去！”
林辰没有丝毫恋战的想法，立刻下达了命令。
旗舰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猛地一个加速，从法则风暴的另一侧冲了出来，将那个暂时“死机”的庞然大物，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舰桥内，死一般的寂静。
瘫坐在地的观测者，张着嘴，呆呆地看着舷窗外那片逐渐远去的法则风暴，以及那个在风暴中若隐若现的巨大黑影，仿佛还没从刚才那一系列神仙操作中回过神来。
而林辰，则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指挥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劫后余生的庆幸感还没来得及涌上心头，序列断断续续的声音便再次响起。
“先生……旗舰所有能源……已耗尽。推进器停机……我们……正在进行无动力漂流……”
话音刚落，旗舰最后的应急灯也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舰桥内，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与死寂。
只有序列那微弱的电子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意味，在黑暗中回响。
“……但……我们到了。”
“信标……就在我们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