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擂台上,龙允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剑。
对面站着的是他的师兄,宋平川。
两人从入门第一天就一起练剑,一起挨骂,一起偷溜下山吃酒。如今却要在三派会武的决赛场上刀剑相向。
宋平川的目光从龙允身上扫过,忽然停住了。他盯着龙允的眼睛,瞳孔猛地收缩。那双眼睛太过熟悉,熟悉到让他后背发凉。他见过这双眼睛无数次——在晨课时分,在练功场上,在深夜的柴房里。
“你……”宋平川压低声音,咬牙道,“你没死?”
龙允没有回答,只是摆出了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五根手指松松握着剑柄,看上去随时都可能脱手。
台下有人认出了这个姿势。
“那是青松剑法的起手式!这人用的是青城门路数!”
“可青城门今年根本没派人参赛……”
宋平川不再多问,剑锋一抖便抢攻上来。他出手极快,第一剑直刺龙允咽喉,第二剑横削腰腹,第三剑又变刺为撩,三剑连成一气,逼得龙允连连后退。
龙允侧身避过咽喉一剑,剑身贴着腰侧划过,削断了几根腰带上的丝绦。他退到擂台边缘,左脚踩住边线,身体微微后仰才避开第三剑。
师兄出手比从前狠辣得多。每一剑都冲着要害,不留余地。
龙允心里清楚,师兄认出了自己,也认出了自己来会武的目的。宋平川怕他当众说出当年的事,所以要先下手为强,把他逼下擂台再说。
但龙允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剑势忽然一变。不再闪避,而是迎了上去。两剑相撞,火星四溅。
宋平川用的是本门正宗的青松剑法,剑走轻灵,以快取胜。龙允从前的剑法也是这条路子,但现在他用的却是另一套剑法——这段时间在荒山野岭里自己琢磨出来的东西。
剑招笨拙,却招招都打在宋平川剑势的转折点上。
宋平川一剑刺出,龙允的剑已等在落点。宋平川变招横削,龙允的剑又提前封住了路线。两人交手三十余招,宋平川竟然没能占到半点便宜。
台下观战的各派掌门开始交头接耳。
“这人的剑法路数很怪,像是拆解过的青松剑法。”
“不对,他是提前预判了宋平川的招式。”
“预判?青松剑法变化多端,怎么可能次次都预判准?”
龙允当然能预判。他的系统已经把宋平川的习惯性动作分析得一清二楚。师兄出剑前会先沉肩,变招时会先转腕,发力时脚尖会先碾地。这些细微的动作在普通人眼里毫无意义,但在系统面前,每一处都是破绽。
两人又交手二十余招,龙允抓住宋平川沉肩的瞬间,剑尖斜刺而出,直取师兄左肋。宋平川闪避不及,左臂被划出一道血口。
血迹洒在擂台上,宋平川低头看了一眼伤口,忽然笑了。
“你果然变了。”他说,“以前你从来不敢用这种刁钻的剑招。”
龙允没有接话,继续进攻。他知道师兄还有后手。
果然,宋平川的剑法忽然变了路数。不再是青松剑法,而是另一套完全陌生的剑法。剑势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沉重的力道,砸在龙允的剑上震得他虎口发麻。
这不是青城门的武功。
龙允心里一沉。师兄果然早就投靠了别人,学了一身外门功夫。
两人的剑法互相克制。龙允能预判师兄的招式,但师兄的剑力太重,他不敢硬接。师兄占据了力量上的优势,却始终无法真正击中龙允。
擂台上剑光交错,两人的身影你来我往,拆了百余招还没分出胜负。
看台上已经有人站了起来。
“这人的实力远不止表面这样,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宋平川也不简单,用的根本不是青城门的路数。”
“这两人到底什么来路?”
龙允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他的剑法以预判和闪避为主,对体力的要求极高。师兄的招式越来越快,他的预判越来越吃力。
必须在体力耗尽之前分出胜负。
龙允咬牙,剑势一变,放弃防守,全力进攻。他不管师兄的剑会落在哪里,只是把自己的剑递出去,刺向师兄的胸口。
宋平川没想到他会拼命,下意识收剑回防。龙允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剑尖在师兄的剑身上一搭,借力翻身,一剑横扫出去。
宋平川躲闪不及,胸口被划出一道长长的血口,踉跄后退了两步,单膝跪地。
龙允的剑抵住了他的咽喉。
全场安静了一瞬。
担任裁判的玄铁门长老站起身,大声宣布:“决赛胜者——龙允!”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龙允收剑,看着跪在地上的师兄。宋平川抬起头,嘴角带着血迹,眼神里却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赢了。”宋平川低声说,“但事情还没完。”
龙允没有回答,转身走下擂台。他知道师兄说的是什么意思。这场决赛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敌人还在暗处,没有露面。
他握紧了剑柄,走向人群。
身后的欢呼声还在继续,但他已经听不进去了。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接下来,该去找那个藏在青城门背后的真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