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允蹲在牢笼区第三排石柱后面,目光扫过铁栅栏上挂着的铜锁。锁身泛着暗青色,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不是普通货色。
他伸手摸了一下锁扣上的凸起,指尖刚触到那枚铜钉,耳中就传来一声极轻的机簧弹动声。
糟了。
几乎是同时,脚下青砖突然下沉半寸,两侧墙壁上嵌着的油灯齐刷刷灭了两盏。紧接着,甬道尽头传来金属碰撞的声响,齿轮咬合、铁链拉动,声音由远及近,像一张巨大的网正在收紧。
龙允收手,转身就跑。
但他只跑出七步,前方的石门就轰然落下,封死了去路。
身后通道里,脚步声密密麻麻地涌来。不是三五人,是三四十人。火把的光从拐角处透出来,把墙壁上的人影拉得又长又扭曲。
龙允靠墙站定,右手按住腰间短刀刀柄,左手从靴筒里抽出一根铁钉。
第一个守卫出现在拐角,举着火把,看见龙允后张嘴就要喊。龙允的短刀已经脱手,刀背砸在对方喉结上,那人闷哼一声,后仰倒地。
但后面的人已经涌了上来。
龙允没管地上的刀,侧身让过一柄刺来的长枪,左手铁钉横扎,刺进对方手腕。那人惨叫,松手,龙允接住枪杆,顺势横扫,把挤在甬道里的三个人同时逼退。
狭窄的通道里,长枪更适合拦住敌人。龙允连刺带扫,打倒数人,但守卫越来越多,他肩膀上也挨了一刀,皮肉翻卷,血顺着袖口往下淌。
就在这时,甬道深处传来一声冷哼。
声音不大,但压住了所有兵刃交击的声响。守卫们停止冲锋,往两侧退开,让出一条路。
一个灰袍老者从人群后走出来。
他约莫六十岁,身材瘦高,双颊凹陷,目光却亮得惊人。灰袍下摆沾着泥土,手上一对铁尺,尺身磨得发亮,显然用了多年。
龙允盯着对方的步伐,系统面板在意识中展开。
【目标姓名:暂无】
【内力强度:乙等上阶】
【招式特征:铁尺十二路,攻守均衡,但关节处有迟滞,反复使用同一套起手式】
【建议:以快打慢,避免正面硬拼内力】
龙允心里有了数。
老者没有废话,铁尺一摆,踏步上前。尺身直取龙允心口,速度不快,但力道沉厚,带起一股劲风。
龙允没有硬接。他侧身,让铁尺贴着胸口掠过,左手铁钉扎向老者手腕。老者手腕一抖,铁尺翻转向下,要砸断龙允的手指。
龙允却在这时突然矮身,短刀从地上捡起,刀刃贴着地面斜削老者小腿。
老者后退,铁尺回收,重新架住攻势。但龙允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而上,短刀连刺三刀,刀刀不离老者腋下、肋侧、膝弯这些关节位置。
老者铁尺虽沉,但每次变招都需要重新调整手腕角度,动作之间总有一瞬的迟滞。龙允就抓住这一瞬,连续攻击,逼得老者不断后退。
守卫们看呆了。
但龙允知道自己撑不了太久。老者内力深厚,只要他正面接上一尺,右手非断不可。他必须冲过去。
第六刀刺出时,龙允故意卖了个破绽,身体左倾,似乎要摔倒。老者果然上当,铁尺横砸,想趁他失衡时解决战斗。
龙允却借着左倾的势头,整个人往地面一倒,双腿蹬地,从老者腋下滑了过去。滑过老者身侧时,龙允右手短刀向上猛刺,刀尖扎进老者右臂腋下。
老者痛呼一声,铁尺脱手。
龙允没停,翻身站起,一脚踹开挡路的守卫,冲进甬道深处。
身后传来老者的怒吼声,但龙允已经顾不上回头。他沿着甬道跑出百丈,拐过三个弯,甩掉追兵,在一个废弃的货仓里停下来喘气。
血已经浸透半边袖子。
龙允撕下一截衣摆,胡乱缠住伤口,正准备继续往城外逃,一抬头,看见了夜七。
夜七靠在货仓门口,手里拎着一壶酒,脸上没什么表情。
龙允心里一紧,手摸向刀柄。
夜七没有动,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朝旁边努了努嘴:“那边有道暗门,通城外。”
龙允愣了。
夜七喝了口酒,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恨他们。”
龙允想问缘由,但远处的追兵声已经逼近。他咬了咬牙,朝夜七拱了拱手,转身钻进夜七指的暗门里。
暗门后是一条狭窄的土道,仅容一人通过,两侧墙壁渗出潮湿的泥水。龙允摸着黑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看到了出口——一道被杂草掩盖的矮洞。
他钻出去,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古城外的山坡上。
龙允没有停留,拖着伤腿往山下走。月光照在荒地上,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出深浅不一的脚印。
回到商队营地时,已经是后半夜。
守卫看见他浑身是血,赶紧去叫柳如烟。
柳如烟披着外衣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盆热水,什么也没问。她让龙允坐下,拧干布巾,擦掉伤口周围的污血,然后洒上药粉,用纱布一圈一圈地缠紧。
动作很轻,也很熟练。
龙允疼得额头冒汗,但没吭声。他看着柳如烟低头包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趟路,没白走。
柳如烟缠好最后一圈纱布,打了个结,抬头看他:“还活着就行。”
龙允笑了一下,没说话。